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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哪些想当面道歉或愧疚于心、久久不忘的人和事?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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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时候,学校附近有位孤寡的老奶奶,我和闺蜜每周都去看她,陪她聊聊天。

一般我们是周五中午去,在食堂打好饭菜,端到奶奶家,边吃边聊,饭后挤到奶奶床上睡个午觉,再回学校上课。

说是陪奶奶聊天,其实多半都是我俩自己聊得欢,奶奶在一旁默默地听,跟着我们笑一笑。午睡的时候,奶奶把床让给我们,她自己坐到窗边的椅子上,帮我们看着钟,快上课了就叫醒我俩。有时候我俩睡不着,也还是霸占着奶奶的床,躺着聊天,奶奶坐在椅子上听。我们有时候会发发牢骚,抱怨老师凶,抱怨作业多,奶奶从来没有说教过。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好的,所有的情绪都是对的。现在想来,从我14岁到28岁,奶奶陪伴了我14年,从来没有批评过我一句,我永远是对的,我就是全世界最美最好的姑娘,百分百完美,没有缺点。

她有时候会久久端详着我,由衷地夸我长得好看。在她眼里,我比白雪公主还要美丽一千倍。

奶奶对我没有任何要求,只有爱。居委会发的水果,邻居送的糕点,都不舍得吃,统统留给我们。甚至连邻居给的一支冰糕也不舍得吃,借邻居的冰箱存起来,等我周五去了,去邻居家取回来给我吃。

我和闺蜜两人,奶奶更喜欢我,因为闺蜜不吃她的苹果,而我吃。闺蜜因为不舍得吃奶奶的东西,所以不吃;我因为奶奶爱看我吃,所以吃。我不知道我俩谁做得对,又或者,爱是没有对错的。

奶奶给我做过红烧鱼,还包过饺子。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才了解她的经济是多么窘迫。当时是2000年前后,奶奶每月的低保费是200元,加上我给的100,一共300元,要维持一个月的柴米油盐。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刻薄自己,才攒了钱给我买鱼买肉。她看着我吃掉她烧的鱼,那种享受,仿佛她自己吃了一百条鱼。我还记得她对我说,背上刺多的地方不要吃,只吃鱼肚子。我竟然也就真的把没刺的鱼肚子挖来吃了,三条喜头鱼,剩了三个鱼背给她。

把全是小刺的鱼背剩给牙齿掉光视力欠佳的80岁老人。

我在想我当时到底是14岁还是4岁。

好像在奶奶那里我一直是4岁。

从1995年,到2009年,被宠溺了14年。

而奶奶一直到临终那一刻,仍然觉得她给我的爱不够多。

她一直想给我买个镯子,说等她不在了,我留个念想。可直到临终,她也没有攒够钱。

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明明知道她想给我买个镯子,我应该多给她些钱才是,我就应该果断地叫一辆车带她去买!我竟然就让她这么走了。

我现在好想要那个镯子。

我好想要那个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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