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印象最深的出警经历是什么？

1

2015年1月的一个凌晨，我被指挥中心转来的电话惊醒，一个女人报警称自己遭受家暴。

到达现场，一个30岁出头的女人正站在楼下。寒冬腊月里，她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棉衣，光脚穿着一双布拖鞋。

“是你报的警吗？”我问。

女人点点头，带我们上楼。来到家门前，我示意她敲门，她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我，于是我就上前敲了两下。

“日你先人个板板……你还敢回来？”一个男人拎着擀面杖开了门，见是警察，连忙扔掉擀面杖，转眼间就挤出个笑脸，“哎呀警官啊，没事儿，我们闹着玩呢，没事儿……”

“大半夜玩擀面杖啊？” 同事说。男人似笑非笑的嘿嘿两声，把我们让进了屋。

这是一起由家庭琐事引发的治安案件，因为事实明了，双方又是夫妻，我们打算做现场调解处理。

报警的女人名叫小璐，被打的原因是她丈夫单位有个公派出省的机会，一去半年，酬劳很高，小璐劝丈夫前往，但丈夫不同意，双方一言不合吵了起来，之后丈夫动了手。

“他说，我让他出去上班，就是为了支走他，好在家里偷人……”小璐边哭边说。

“你让我出去，不就是想在家里偷人？”小璐的丈夫不依不饶。

“偷不偷人，警察不管，再敢动手打人就抓你！”我们连吓唬带说和，最后双方表示愿意调解。

只是，小璐的丈夫在调解书上签字时，小声嘀咕了一句：“妈的，这年头，打老婆警察也要管。”所以在回派出所的路上，同事说：“我觉得，他家这事儿没完。”

2015年元宵节，早上8点，110指挥中心转警，“赶紧来，辖区里有人开天然气自杀。”

消防大队早一步赶到了，全楼住户被紧急疏散到楼下，这正是小璐的家。

楼道里弥漫着天然气的味道，房门紧紧反锁着，消防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撬开。进屋后，我发现小璐躺在卧室的床上，已经陷入昏迷……

好在发现及时，经过一天的抢救，她终于醒了。因为开天然气自杀的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小璐情况好转后，我到医院给她做询问笔录。

一月之内两次报警，又开天然气自杀，做完笔录，我觉得有必要和她聊几句。小璐犹豫了一下，“警官，我的事情有点啰嗦。”

2

1985年，小璐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外公曾是市里的领导，母亲也在单位担任领导职务。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木偶戏，从小，我就生活在我妈的阴影里……”

从她记事开始，她的生活从吃饭穿衣，到升学择业，事无巨细全由母亲做主。实在想自己做决定，母亲却总将她的这种想法定义为：不孝、忤逆。

“爸爸是上门女婿，又是沾了姥爷的光在单位提的干部，所以在家里，从来不敢对妈妈的决定说半个‘不’字。”

小璐高考报志愿时，母亲指示她就近填报一所高校的油气专业，“学校好坏无所谓，离家近点就行，反正回来工作的事情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小璐思量再三，最终背着母亲填报了一所西安的名校，专业也没按母亲的要求选择“油气”，而是选了自己喜欢的艺术设计。

为此，她母亲大动肝火，“你反了天了，不听话就回来复读，想出去？门都没有！”

父亲为小璐说了两句话，立刻就被赶出了家门，在单位睡了两天。

虽然在亲戚和老师的劝说下，母亲最后勉强同意小璐外出求学，但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在校期间，小璐每晚要准时与母亲视频；随时汇报自己的行踪，除此之外，还要接受母亲不定时的“突查”。

“你妈也是怕你一个女孩在外上学不安全，这个可以理解啊。”我插话。

“我理解，但很难接受。”小璐说：“四年大学，我妈去学校突查了200多次，除去寒暑假，平均1周1次，如果不是身负公职，她肯定会去西安陪读。那四年，我虽然人在西安，但从来没有感受过自由。”

即便是在学校，小璐的一举一动依然在母亲的掌控之下。

“她什么都管，每次来学校，先要检查我的手机，里面既不能出现和学习无关的事，更不能是空白。每月，她都要去营业厅调取我的通话记录，联系稍频的电话，她就要去核实对方的身份。甚至连我投票选班长，她都要过问。”

小璐毕业后，她的专业课老师邀请她和几个同学在自己开办的工作室实习。小璐母亲强烈反对，命令小璐马上拿着“三方协议”回家。

那段时间，小璐母亲正忙于竞争单位的二把手，自顾不暇，小璐这才得以在老师的工作室里工作了半年。

半年后，小璐的母亲晋升失败，便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小璐身上。小璐的设计生涯被迫宣告结束，带着满心的不情愿回了老家。之后，便在母亲的安排下，进入母亲所在的单位，接受“双重领导”。

“那时候，我对工作和事业已经死心了，我想，我这辈子再也逃不出我妈的手掌心了。我曾和她闹过一次，是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最后我妈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我好，等我结婚了，她就不管我了。那时我真信了，所以就开始盼着结婚。”

3

虽然大学四年一直生活在母亲的“严防死守”之下，但青春靓丽的小璐依然吸引了不少追求者，同学小陈便是其中之一。

小陈是武汉人，算是半个老乡，毕业后他们一同进入老师的工作室实习。期间，暂获自由的小璐和这位俊朗、勤奋又执着的男孩相爱了。

小璐被迫回家后，小陈也紧随其后回到武汉工作，两人继续秘密交往着。

小陈的父亲是武汉的局级干部，母亲是中学高级教师。按理说，出身于“干部世家”的小璐母亲应当会满意这门亲事。然而，当她得知小璐恋爱的消息时却勃然大怒，歇斯底里地要求小璐马上分手。

我大惑不解，小璐看看我说：“开始，我也不明白，后来爸爸告诉我，妈妈反对这场恋爱的原因不是对方配不上我，而是她已经给我安排好了终身大事。她说，结婚这事，我不能自作主张。”

“然后呢？给你安排了现任丈夫？”

“对。”

小璐的公婆是母亲多年的同事，她公公还曾是母亲的下属，对她俯首帖耳很多年。按照小璐母亲的想法，女儿嫁入这样的家庭，无疑是“大权在握”，可以像自己一样，在家呼风唤雨一辈子。

小璐却从未向往过这样的生活，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男方当年为了赶上单位子弟“退伍包分配”的末班车，初中毕业便匆匆入伍。参加工作后，在本地也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

为此，小璐和母亲争辩过，但母亲总是以她父亲举例，“学历低怎么了？学历低的人花花肠子少，你爸当年连工作都没有，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只要女人有本事做得了主，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璐拒绝接受母亲安排的婚姻，母亲认为，这是因为小璐还妄想和小陈在一起。于是她直接找到了小陈父亲的单位，一番无理吵闹后，小陈的父亲大怒，责令儿子“立刻与这家人撇清关系”。

小陈舍不得小璐，想上门把事情说开，没想到小璐母亲竟然直接从单位叫来保安，把他“护送”上了返回武汉的列车。

就这样，小璐反抗到2011年，再次妥协，嫁给了现在的丈夫。

4

新婚，一切还算平静。2012年，他们的宝宝出生。2013年，小璐母亲退居二线，交权之前，她想仿效自己父亲当年的做法，把小璐的丈夫扶上基层领导的岗位。

可是，时代风云已变，几轮民主评议下来，小璐的丈夫没能走上他梦寐以求的科长位置。小璐的噩梦，也由此开始。

婆家对小璐母亲在最后的关头没能有效运作，感到十分不满。小璐的丈夫早就在单位以科长自居，落选失败的羞愤让他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小璐身上。

先是冷战，之后他不知怎么得知小璐有一个前男友，便经常出言挑衅：“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二手货！”最后，直接发展成了肢体攻击。

“你母亲知道这些事吗？”我问她。

“知道，我第一次被打后，就跟我妈说要离婚，但她反对。”

“为什么？”

“她始终认为她掌控了全局，我的家庭结构她很满意。另外，她觉得是我故意和丈夫闹矛盾，想离婚去跟小陈过，她不能接受。”

2014年，小璐单位的效益大幅滑坡，职工收入也随之下降，她丈夫的脾气更加阴晴不定了，什么事都会怪罪到小璐头上，“如果当初我能当上科长，年底还有‘兑现奖’，手头也不会这么紧张。”

2015年初，单位有高薪外派的工作机会，小璐劝丈夫报名，想不到却引发了他强烈的不满和猜疑。小璐直接被打出了家门、

也就是那次被打后，小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离婚。

元宵节的前一天，小璐回家和母亲商量，没想到母亲的火气比她还大。她把一切不顺都归罪于小璐“不肯听话”。

“如果当初不是你执意要去西安读书，我就不用每周请假去西安。如果不是屡次请假，我必然会给上级留下好印象，那四年前的提拔，我肯定能成功。如果当上了二把手，我就可以在退居二线前把你丈夫推上基层领导岗位，他们一家人会感恩戴德，那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另外，她还说：“如果不是你背着我去谈什么朋友，现在，也不会给你丈夫留下话柄。”

小璐被家暴，本想回娘家得到支持，结束这场失败的婚姻，可母亲的一番话，却让她感觉人生失去了所有继续下去的动力。回到家中，她打开了天然气阀……

“警官，我真的好想脱离现在的生活，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小璐哭了。

作为警察，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执法范围，但作为普通人，我还是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这样吧，我有个同学在杭州开了一家青年旅社，等事情处理完了，如果你有意向的话，我给你打个招呼，你去那边散散心。”

5

十几天后，事情处理完毕，小璐跟单位请了假，踏上了前往杭州的列车。本来，小璐的母亲要陪同前往，甚至还规划好了行程路线，被小璐断然拒绝。

母亲不高兴，但女儿的现状在那里摆着，这关口，她也不敢强求。

转交小璐案件的家属回执材料时，我和小璐的母亲进行了一次交流。

小璐的母亲是一个相当强势的女人，即便已经退休，那副处级干部的气势仍在。她不止一次强调，“多年来，我一直把单位和家庭管理得井井有条。在我的有序安排下，单位获得了多少荣誉，家庭避免了多少危机啊。”

我问她，“安排有序，你女儿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呢？”

小璐的母亲脱口而出：“谁让她不听我的安排！”

路过的同事听不下去了，冒出一句：“你安排，你安排，你看你安排的么斯（什么）嘛，人都不得活了，你还安排？”

这句话激怒了小璐的母亲，她指着同事的鼻子吼道：“你是什么人？你们所长都不敢这样和我说话！”

谈话不欢而散，临走时，我劝她：“养大个女儿不容易，顺其自然吧”。

小璐的母亲没说话。

小璐在杭州待了一个月，期间我致电同学，询问情况。同学说她的精神状态很好，有时还帮忙做一些社工工作。

2015年3月，小璐从杭州返回。

“有什么打算吗？”我问她。

“想好了，先回来离婚，然后辞职，我想去开一家设计工作室，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你的同学还答应资助我，谢谢你，李警官。”小璐兴奋地说。

“孩子咋办？”

“以前都是我妈带，离婚之后我要自己带，绝不再给她安排什么。”

6

小璐离婚的过程并不顺利。丈夫先是百般威胁，无效后低头求饶，最终两人是通过法院办理的离婚手续。

离婚后，小璐离开家乡，投奔了武汉的朋友，并在朋友的帮助下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我的同学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为小璐提供了十万元的无息借款。

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通话时，小璐更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等我安定下来，就把女儿接来武汉。”

2015年10月，一位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走入了小璐的生活，二人由工作关系上升为朋友，又进一步发展为恋人。

此后，我与小璐的联系逐渐减少，但心里依旧担心，偶尔联系，我总问她：“你妈妈有没有再干涉你的生活？”

小璐沉默一会，“别问了，我不想提她。”

我继续追问，小璐说她母亲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父亲在电话里总是叹气，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2016年3月，我在所里值班，突然接到报警。事发地又是小璐以前住的那个小区，我心里一惊，但转念想小璐离婚后已经搬出去了，便放下心来。

然而进场之后，我却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小璐的母亲。

这时我才知道，小璐的娘家也住这个小区，这大概也是小璐母亲的安排。

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小璐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额头高高地肿起。小璐的父亲蹲在地上扶着她，她母亲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怎么回事？”我急忙问。

小璐的爸爸向我们讲述了一切。

小璐离婚后，在武汉过了半年多的自由生活，但在这半年中，她母亲表面没说什么，但私下却十分不满。痛定思痛，小璐母亲认为是自己过去的安排不够好，因此这半年来，她一直悄悄的为小璐张罗婚事和新的工作。

工作方面，她动用自己过去的关系，在兄弟单位给小璐找了一份办公室行政的工作。她觉得“行政工作压力小又体面，适合小璐的性格。”婚事方面，她相中了林业局的一位中年丧偶的男士，“公务员工作和薪水稳定，个人素质也好。”

而这一切，小璐毫不知情。

2016年春节，小璐带设计师男友回家，想和父母说再婚的事。结果遭到母亲强烈的反对，她连挖苦带讽刺，气走了小璐的男友，之后，把自己半年来的“新安排”和盘托出。母女再度发生激烈的争吵。

小璐一怒之下返回武汉，不久之后却发现自己工作室账户内的29万资金不翼而飞。几经查询，她才知道，是母亲猜出了账户密码。

为了逼她回家，小璐母亲把工作室全部的资金都转到了自己手上。这笔钱是小璐四处筹借的，其中有工作室新一年的房租、员工的工资还有她准备结婚的钱。小璐求母亲把钱还给她，但母亲只回了她一句话——“回家，接受安排。”

眼见交房租的时间不断临近，工作室的运营也因为缺少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小璐无奈回家，试图与母亲协商。

看到小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母亲不为所动，并明确告诉小璐，除了服从自己的安排，别无其他选择。

小璐被逼进了死胡同，她回忆起30多年来被母亲规划的人生和那场失败的婚姻，终于精神崩溃了。她失心疯似的在客厅里抓起什么就扔什么，并且不断用头撞墙。

“这孩子真是不知好歹！我为了她费了那么大劲，她竟然一点也体会不到家长的良苦用心。”小璐的母亲在一旁插嘴。

“你不要再说了，这个家都要被你毁了！”小璐的父亲终于憋不住了，冲妻子吼道。

小璐的母亲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丈夫，我想，这可能是他们结婚以来，这个男人第一次愤然指责她。

我扶起小璐，发现她浑身颤抖，面无表情，眼神呆滞。试着问她话，也毫无反应，我心想：“坏了，别是激出了精神问题。”

我想劝她两句，刚一开口，小璐就冲我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跟着，她扬手就给我一巴掌。

我挡开小璐的手，对同事说：“打电话送医院吧。”

7

市中心医院的救护车到了。

上车的过程中，小璐还在歇斯底里地喊：“你为什么要逼我！你为什么要逼我！”两名医护人员几乎控制不住她，小璐的爸爸一边帮护工控制着不断挣扎撕扯的小璐，一边带着哭腔喊女儿的名字。

此时，小璐的母亲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拉着我的衣袖，不断地问：“怎么办？怎么办？”

“你陪同去医院，问大夫吧。”说完，我就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一个月后，我杭州的同学在电话里问起小璐的情况，隐约提起借给小璐的十万块钱，说她一直联系不上人。我试着打小璐的电话，对方一直关机，我便决定去她家看看。

来到小璐家，小璐的父亲将一个装有十万块钱的文件袋交给我，让我还给杭州的同学。我有些诧异，问起小璐的情况，小璐的父亲只是淡淡地说不太好，还在住院。

我问具体在市中心医院的哪间病房，表示想去看望。

结果，小璐的父亲哽咽了，“别去了，她转到武汉六角亭（精神病医院）了。”

作者 | 深蓝

编辑 | 罗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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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只为真的好故事。

原来实习时候。在森林公安，一次处理举报滥砍滥伐的案子，就联系了当地村委会和护林员。

我们在村委会，书记一人给扔了一包烟，一看，芙蓉王，书记给小商店老板说，挂村上的账上 （像我这种穷屌一般是十四的烟）。

找到了其中一个护林员的时候，他在家里不知道干嘛，书记喊了一句：老x！公安上来了！出来呦！

护林员穿的衣服还有补丁，很神奇吧，现在的社会谁还穿补丁？他出来数了一下人数，把家里面仅有的个凳子搬了出来，又跑去借了几个凳子，“你们先坐一会，我去换个衣服！”

过了一会换了一身中山装出来了，收拾的齐齐整整。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五块的，挨个发，大家都回绝了，可能是嫌不好吧。

大家坐了一会，就要起身去山上了，他在前面带路，时不时捡一些柴拿着。

正式民警拍照取证时候，护林员自己拿纸卷了一根烟，他看我挺惊讶的，给我了一根。贼鸡儿呛！我给他发了我常抽的烟，十四的泰山清秀，他说，这烟十好几块呢吧！很珍惜的装了起来。

抽完卷烟，我又给他递了一根，并且帮他点上了，那一刻才理解啥叫点头哈腰。

后来了解到，这个老护林员是个老光棍，不为什么，因为穷。家里除了手电，没有任何电器。家里面照明主要是煤油灯，前两年统一强制通电，他家才痛得电。

有时候真的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突然想那个老护林员了，过两天，腊月了回去看看他，不再是以人民公仆的身份去耀武扬威，而是一一个后辈去看看他。

不是我，是我副所长，和我差不多大，前几年他还当小民警的时候一女半夜三点来所按报警铃报警称：其丈夫托梦告诉她，他被杀死在我市某某地。报警人要求民警去该地核实情况。半夜在值班室接这种警都知道，两个字火大。当时还是小民警的所长在有监控和录音的值班室和妇女大吵一架后，将她赶出了派出所。

后来，大家都懂，她丈夫是个出租司机，确实被人杀死在某某地附近的沟渠内。我们的“小民警”被处分，理由是接待群众态度不端正。

老公他们派出所所长，一个看似严肃认真，其实超级话痨的大叔，每次我去派出所探望我家属的时候（老公值班）都要给我讲他们出的那个匪夷所思的警。

一农妇报警，说她老公对她家暴，老公所长出的警，到农妇家发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询问该农妇，回答：“警察同志，帮帮忙，我也没有办法了，你们帮我找找我老公吧！”

“他去哪了？”“不知道啊，你们帮我找回来吧，他。。。。他不和我睡觉，你们帮我给他找回来叫他跟我睡觉！”-_-||

饶是经验丰富的所长也不知道怎么回话，张了张口，说了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后来，所上的一协警大叔还补了个后续，说是这个农妇后来又报了一次警，还是所长出的警（派出所人少），一进门（大家算是熟人了），农妇就跑过来说，“所长，我家那个砍脑壳的回来了，今天干了我两回！”所长一听乐了：“干你两次还不满意，可以了嘛。”“那个，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是打了我两回！”所长：“。。。。。”

最后就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但是所长这个故事却传颂了下来。

看来大家对这个笑话有点解读误会，其实所长大叔是个好大叔，工作认真负责，对下属也没什么架子。看来知乎上还是对基层有些不了解，我老公派出所不大，辖区基本都是村民，所以日常出警处理的大部分也就是村子里的家长里短。所长也是农村出身，一辈子和农民打交道，偶尔说几个黄段子或者几句俗语，在我们这边看来都是很正常。

还有人说是我编的故事，我又不是什么大V，骗你们的赞有什么意义？说出来给大家开心下罢了。至于对于家属说这些不是很妥当的话，可能是我没说清楚当时的情况，坐着聊天肯定不是只有我啊，还有我老公和值班的辅警，男女都有，不是针对讲给某一个人听的。

还有，后面的这个事情是一名辅警讲给我们听的，不是所长自己说的，大家是不是看错了。。。。

昆明301事件发生前，我们单位最新招录的一批公务员刚来报道，再各个派出所实习。

小G是一名女警，刚刚入警，在派出所实习。

说实话，她来了半个月我才发现她是个女生。

后来301事件发生了，岗位加强，我们也压在一线执勤，我的岗位离小G的岗位很近。

我们一般不出警，只有其他岗位叫支援的时候我们才去。

那天有一名拾荒男子捡了一把刀，在比划，小G上前让其把刀放下，该男子不服，小G随即呼叫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迅速向我们下达指令，我和一名同事马上赶了过去。

挤开围观的人群，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

小G持棍戒备，地上趴着一个拾荒男子。

我问小G：

“谁持刀？人呢？”

“趴着那个就是！”

“刀呢！”

“给！”

说着递了过来……

于是小G果然加入了特警突击队。

我和小G的合影。

印象最深的是实习时候一次出警，是一个家庭暴力，老公出轨，老婆在男方偷情的时候找到他，结果被老公痛打一顿，打的头破血流。

把双方带到派出所以后老婆的情绪很激动，一定要按故意伤人处理男方。师傅和我说，家庭矛盾都不要管，和稀泥就行。等到第二第三天，女方一直在问我处理的进度，我想起知乎对我的教诲(´･Д･)」坚持把男方送进拘留所。

然后关键来了，我刚把人送进去板凳还没坐热，女方过来说原谅男方了，要我现在去把男方放出来。我一脸懵逼，这特么程序都办好了，我给你变个人？

最后结果就是女方跑到纪委举报我，到市局投诉我。后来市局找我谈话，写了几份报告才解决掉。

从那以后就知道人性的复杂，基层很多让我看不惯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

语文不好，见谅。

夏天时，我吹着口哨坐地铁下班，还没出我们派出所辖区，就被站务员大妈一把薅住：“小马你别走啊站厅又有人干起来啦！”

我过去一看，没大事，下楼梯时一小伙子一手拿着瓶冰镇矿泉水一只手拿着手机瞎划拉，脚下拌蒜失去重心，膝盖怼了下面的老大爷的屁股一下，老大爷有惊无险，本来等着小伙子道歉，奈何小伙子当时也木讷了，大爷气得骂街，两人吵了起来，我就被抓了壮丁。

我一看这也没动手啊，但吵来吵去也不像话，我和和稀泥呗。

老套路，我悄悄跟小伙子说，你不对在先，道个歉，没啥大不了的，回头他那么大岁数，你给他吵出心脏病咋办。

小伙子痛定思痛，说：“好！”

结果被大爷训了回来。大爷放话，现在道歉晚了，要找他爹妈，找他单位，总之能闹多大闹多大。

看得出来大爷是真怒了。

叮咚！纠纷难度系数爆灯。

我琢磨了一下，跟小伙子商量：这样，我先假装骂你一通，让大爷听了消消气，就算是苦肉计吧。

这一招我百试不爽，尤其是应对上岁数的人，有奇效。

小伙子说好。

于是我开始了周密的部署，首先找站务员大妈借了间休息室，带他们过去，然后跟大爷说，我先单独批评批评小伙子，您先在门口候着。

大爷耷拉着眼皮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我把小伙子拽进大妈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一把椅子，边上还有一张破铁床。那床应该也不是大妈的床，估计是谁值班谁就在上面逮功夫小憩一会儿。所以我跟小伙子说你就坐那床上吧没事。

小伙子就坐下了，一开始还有点儿局促，把手里的冰镇矿泉水放在身边，跟取暖似的不住搓着被冰得凉凉的双手。看得出来他是真有点儿慌了。

我看了眼门外，大爷正从门缝里瞄着我俩呢。

我赶紧把门关上。

然后就是我秀演技的时候了，我使出十八班武艺，不带重样地大声训斥了小伙子十分钟，上至法律法规下至道德道义，结合着我国人口老龄化的现状和年轻人普遍存在的中二病，严厉、深刻、投入地巴拉巴拉了一通。

语毕，我嗓子冒烟，打开门，让小伙子出去，让老大爷进门。

老大爷进门时眼神还是不屑的，一看就是见识过套路的人。我心里也没底，先让大爷坐床上，然后自己去饮水机旁边接水喝。

接完水，我发现大爷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屋子中间，忽然眉头紧皱。

我说大爷坐呀，怎么啦？

大爷上前一步，小声说：“小伙子，你刚才骂的，是不是太狠了？”

我心里一松，脸却还是严肃的：“大爷，不狠不行呀！不狠，他知道错吗？”

大爷显得很是焦虑：“唉！你瞅瞅这事闹的！”

我暗觉不对，抬眼望去，发现小伙子刚才放矿泉水的地方湿了，应该是冰化了。

“为了这么点儿事，把人家吓得都尿了，合适吗？”

那还是去年夏天的事，大半夜的接了个噪音扰民的警。不情不愿的带着两个辅警，开着警车去了。到了现场，是个平房，门都没锁，就拴起来的。

一推门，雾草，八个社会男青年，带着两个小姑娘，正在那high呢，那画面真是辣眼睛。我一眼瞅见桌上矿泉水瓶制成的冰壶，再看看这些货的状态，一边抄起辣椒水就对着这群货喷了起来。

趁着这群人没睁开眼的时候，赶紧带着两辅警，一边喊，都给我蹲下，一边把这群人往地上按。按到差不多了，假装外面有接应的给值班室的同事打电话:“行了，你们都过来吧，十个人都控制住了。”

同事们也没含糊，十分钟就赶到现场。直到支援的队伍到位了，我们仨才总算松一口气，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那可是些拿刀捅人都不含糊的生瓜蛋子啊。。。

事后拖回去挨个尿检，全是阳性，兄弟们忙了整整两天才算搞定。自那以后，只要晚上出警，无论什么警情，我都带着至少三人一起去，不为别的，三个人整十个人，有这一次体验真的就够了。

有次和朋友撸串，撸到0点以后了，准备回家时，警车呼啸着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在深夜格外响亮，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到了旁边的KTV，一会出了好几个男女，我估计是打架的。然后听那警察问:谁报的警，一个壮汉站出来说：我报的。警察说：什么事报警。那个壮汉说：我上厕所时，那个大个厕所，6个小便池，他挨着我站着，然后我开始尿尿，他一把抓住我的老二撸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摸我的鸡蛋。我以为他喝多了，骂了他几句，尿完准备穿裤子，没想到他居然把嘴凑过来要吃我的二弟。你说，我能不揍他吗？我可是黄花小伙子，正宗童男子，怎么能让他摸。警察问那个娘炮，娘炮说：我摸他是道德问题，是生理特性决定的，他打我是法律问题，要赔我钱的。最后全都带走了，不知道具体谁赔谁钱了。

2010年1月14日，队长带领我们便衣出警抓捕一个持枪抢劫团伙。别问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连日期都记得那么清楚，我不会告诉你这是我第一天上班，第一次出警。伴随着日期深深刻在我脑海中的还有那一晚我的心情跌宕、忐忑不安和我的怂。

本人非警校生，2009年毕业之前报考了某市公安局民警职位，笔试、体能测试、面试、体检、政审一路顺利过关。同年9月份参加了为期四个月的新警培训，培训结束后回单位报到，1月14日，正式开始了剪恶除奸，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

早上八点，我穿着向师兄借来的警服来到单位（我的警服还没发下来），队长召开了中队小短会，对我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对我以后的工作提出了殷切期望。掌声过后，我迅速组织语言，表示自己会在以后的工作中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自觉开展业务训练，不断提高自身业务技能和身体素质，力争早日成为中队骨干，为X市的治安大局稳定贡献自己一分力量，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会议过后，队长吩咐其中一个师兄开着警车带我熟悉本中队所负责的辖区，途中顺便和我讲解大队的职责、任务、工作方法、注意事项等。我认真聆听、虚心向学，只恨没随身携带笔记本把某些干货详细记录下来。一转眼就到了中午12点，早班结束了，吃饭，睡觉，等着下午6点的晚班到来（当时的排班是我们早晚班，8——12点，18——00点）。

下午五点五十分，我草草吃过晚饭来到办公室，身为一个积极向上，有志为警队做出更大贡献的热血青年，我认为提前十分钟来到单位是对工作的重视。再说，毕竟第一天上班，也要给领导和各位同事留下点正面形象嘛。六点，我扯扯身上不太合身的警服，静待队长安排工作任务，早上大概熟悉了环境，现在大显身手的时候终于到了。

队长来到办公室的第一句话就是急冲冲地对我们吼：“所有人马上换便装，接上级通知，配合XX派出所抓捕一个抢劫团伙，嫌疑车辆位置已锁定，对方4人，有刀有枪！”。轰！一时间我反应不过来，等等，抢劫团伙？有枪？我去！宝宝我第一天上班，可不可以不要一来就给我来个这么高难度的任务？玩游戏也是先清清小怪最后才打BOSS的好不好？你应该先给我来个扶老奶奶过马路，再来个帮群众寻找走失耕牛，然后是帮报警人爬树捉猫，接着是调解家庭纠纷，之后是追捕一些偷鸡摸狗之辈，最后才是应对暴力犯罪团伙的好吧。一下子跳了好几关，我一个打篮球之前还要热身十分钟以上的人表示有点难以接受。

我承认那一刻我怂了，半年前我还是个端坐在象牙塔的稚嫩学生，这个世界在我眼中一直都是那么和平那么美好，现在刚上班第一天就遇到如此凶险的环境，这落差未免有点大。虽然在警校培训时也学习了很多警务技能，教官也讲解了很多案例，但归根结底，只是纸上谈兵罢了，现在面对的可是真刀真枪啊。虽说我选择了这一行，早有了迟早要遭遇这种情况的觉悟，可是，可是，真的太早太快了，我完全还没做好准备。

强作镇定换上了便装，风风火火地和中队其他7人坐上了一辆地方牌照的面包车。十分钟后和派出所的同志碰头，对方是一个副所长带队，另外还有一个民警两个协警。据副所长介绍，情报是他一个线人提供的，此团伙曾在附近国道作案两次，砍伤了两人，抢去现金、手机等若干，一般四人作案，一人持枪，三人提刀。队长抓住问题关键，问起枪支类型，副所长淡淡地看了我们所有人一眼，平静地说出了“自制霰弹枪”这几个字。我明显感觉到队长和两位师兄神情一凛，而我更是菊花一紧，汗毛倒竖。霰弹枪，扇形大面积攻击，近战杀伤力不要太强，若场面失控让对方响了枪，我们这边搞不好会倒下一大半。我当时的内心是崩溃的，只恨提前了一天来上班，如果可以未卜先知，我肯定会找个头晕发烧之类的借口作为缓兵之计。

两辆车来到了一幢居民楼下停了下来，离嫌疑车辆只隔一条街了，根据事前安排，队长和副所长先上前探探情况。五分钟后，他们回来作了最后部署，因嫌疑车辆对上了号，对方几人正在四楼打麻将，不好强攻，最好的抓捕方案是在下面守株待兔，静候对方下来，趁其不备，一鼓作气解决战斗。初步估计，敌我双方的情况大致如下：对方四人，三把开山刀，一把霰弹枪；我方十二人（民警、协警各六人），五支手枪，六根警棍，处理得当的话人数、装备压制应该问题不大。说到这里我不由得老脸一红，我这战五渣当时还没配枪，因走得急，竟然连警棍也没随手带一根，赤手空拳就跟了过来，想想也是醉了。

此时，我充分意识到自己没有空手入白刃的本领，更没有以血肉之躯挡下对方子弹的决心，于是向队长求助。

我：队长队长，我还没有枪，刚才也没带警棍，怎么办？

队长：没关系，反正一会总得有人控制嫌疑人，拿着枪和警棍也碍事，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那我应该怎么控制呢？

队长：你可以飞身上前紧紧抱住一个。

我：我可不可以用牙齿咬他？

队长：随便你，能成功抓到嫌疑人的方法都是好方法。

我：……

心中有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我又转向师兄求助。

我：师兄师兄，你的伸缩警棍有没有带？借我用用呗。

师兄：我穿便衣带枪，有个卵的必要带警棍。

我：……

伏击行动正式开始了，根据队长安排，我和中队一个新来的协警负责最近距离的监视，为什么是我们？据我现在猜测，一来我们是新人，新同志嘛，多锻炼锻炼总是好事；二来我们面孔生，就算有人发现我们应该也料不到是警察。于是我和协警兄弟在寒风中蹲在街角，时不时用眼角瞄下楼上传出麻将碰撞声的房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还抽空顺便找到了趁手的武器——百晓生兵器谱排名榜仅次于榜首折凳的板砖。板砖在手，天下我有，以前还觉得那么多板砖摆在路边有影响市容之弊，当时觉得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太喜欢板砖了，不是我吹，我有信心一板砖一个准，犯罪分子纷纷跪下唱征服。

六点半，七点，七点半，八点……时间过得真慢，天气真冷，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一手时不时紧握板砖，一手不停地点烟，仿佛这两样东西能给我带来勇气。在我吸完半包烟的时候，时间来到了十一点，我突然意识到快到下班时间了，于是问身边的小伙伴，如果一会到了十二点，我们是不是可以下班啦？协警白了我一眼，表示这宗案子还没结束的话，应该要在这里蹲守到通宵。瞬间，有一种叫绝望的情绪从我心头涌起，看来始终都是逃不掉。

十一点半，手机震动了，是队长，接通后只有“回车上”三个字，我扔掉烟，带着协警小跑来到集中的地方。经队长和副所长的进一步商量，觉得守候伏击好像行不通了，对方大有打麻将打通宵的趋势，搞不好人家打完了直接在上面睡，睡醒了继续打，那我们只能继续喝西北风了，所以，要改变思路，攻上去。尼玛，若非我人微言轻，我当场就要出声反对了，攻上去人家可能就有防备了，我觉得守在下面也挺好的，说不定一会他们饿了会出来吃宵夜呢？当他们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就是他们伏法之时，这么完美的伏击计划竟然放弃了，唉！

所幸嫌疑人所在的楼房是出租房，十分钟前副所长已联系上了房东，房东正在赶来的路上。几分钟后，房东来到了我们的集合地，是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在队长的要求下，他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把大门和四楼嫌疑人所在房间的钥匙交到我们手上后一溜烟跑了。终于，紧张刺激的一刻来了，此时我心脏狂跳，心中不断祈祷：但愿十分钟内没有任何枪声，老天爷，你就当发发善心让附近的居民睡个安稳觉吧，各位街坊明天还要上班呢。

队长和副所长简单安排了战术，着重强调了四点：一是上楼的时候绝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二是用钥匙打开房门或者破门后前面的人要最快速度冲进去，不能堵住后面的同事；三是用枪的在前面，用棍的在后面；四是进到房间后确保每支枪控制一人。我完全同意队长的安排，如果他能再安排个拿枪的在后面跟着保护我那就更好了，毕竟我的板砖肯定没枪好用。说到板砖，卧槽！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忘拿了！但这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唯有硬着头皮哆嗦地跟在队伍后面。

没出现什么意外，大门用钥匙顺利打开了，全员进入楼道，感应灯亮起的那一刻我感到头皮一麻，心跳得更加厉害，呼吸更显急促，还好我走在最后面，否则会被发现我两股战战的熊样吧。队长和副所长走在最前面，三位师兄紧随其后，统一踩着猫步，双手握枪，枪口朝下，在每个楼梯的转角处，我都能看到他们脸上极度专注和严肃的表情，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剑拔弩张的气氛跃然纸上。而我当时总觉得自己手里没握着些东西完全没有安全感，在无限怀念板砖的同时也不断地搜索周围有无物品可以暂时充当武器，哪怕是扫帚也好啊，我不会嫌弃你的。可惜事与愿违，整个楼道干干净净，除了灰尘和几张废纸，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东西。

二楼、三楼、四楼……感应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楼上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听到了笑骂声，听到了用麻将拍桌子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四楼的过道上，队长打手势让我们紧贴打麻将房间的那边，然后继续前进。越来越近了，我们已经能清晰地听到房间里面有人在懊悔上一把应该听三六万而不是四七万了。在房间门前，队长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此时大家才发现麻将房门竟然是虚掩的。几秒钟后，队长深呼吸一下，做了个进攻的手势，一马当先地冲上前去。

我紧跟着队伍往前冲，前面传来队长和几位师兄凌乱的厉喝声，大概意思是别动，警察，蹲下，双手抱头！当时我的头脑已一片空白，最后一个冲进房间，随手抽起一张塑料椅子就要开打，完全没有留意到现场有没有打砸声和枪声，我只想打死你们或者被你们打死，我豁出去了。旁边的协警眼疾手快把我拉住，说：“兄弟，人都控制好了，别冲动。”听到这话，我很快冷静了下来，此时才有空看清楚现场的形势：四男一女，均抱着头蹲着，眼睛时不时瞟一下我们，眼神透露出恐慌和困惑。

然后开始搜身、搜房间，别说霰弹枪，连菜刀都没搜出一把，中途被搜的几位大哥小心翼翼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队长说明了情况并将他们带下楼下，继续搜查嫌疑车辆。在搜车过程中，几位大哥纷纷表示自己是良好市民，绝对不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这只是误会一场。车上也一切正常，没有搜出刀刀枪枪之类。副所长致电线人说明情况，之后将队长拉到一边小声交谈，估计真的是摆了乌龙。

接着就是善后工作了，队长和副所长对受惊吓的几人表示了歉意，表明这是警情错误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同时不忘教育哥几个打麻将别玩得太深夜，影响了周围居民的休息，并且每个抽屉里都有几百块钱，是不是赌博我们也不去追究了，希望各位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几位大哥马上接过话头，争先恐后地表示这只是朋友间娱乐性质的卫生麻将，和赌博没有半毛钱关系，至于惊吓不惊吓的也没事，市民配合警察工作本来就是义务嘛。最后双方一一握手告别，一副警民同乐的美好画面，就差相互敬烟倒茶了。

坐在回程的车上，队长和师兄不断埋怨那不靠谱的线人和副所长，这一晚算是白忙加喝西北风了，间中还不忘戏谑一下我这新手。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存在的，回想之前差点吓尿了裤子，我只能尴尬笑笑不说话。第一天上班，第一次出警，就在这样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场面下结束了。

从警近六年，出警几次早已记不清楚了，曾搜出过弓弩、开山刀甚至是枪；曾抓过逃犯、毒犯、杀人犯；也曾和打群架的社会人员对峙、和“飞抢”亡命赛车、和偷盗人员激烈巷战。随着时间的推移、经验的增长，胆气也越来越足，终于可以说自己能独当一面了。出再多的警，或许以后都会慢慢淡忘吧，特别是我这种半路做了警察逃兵的人。但我想，我的第一次出警会遗忘得更慢一点，毕竟，那年刚满24岁的我第一次受到了如此强烈的刺激，结局又是如此搞笑。

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晚我回到办公室后出去吃了个饱饱的宵夜，美滋滋地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