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计划经济下，剥削是否一定不存在？
在计划经济的框架下，讨论“剥削是否一定不存在”这个问题，需要我们深入剖析计划经济的运作逻辑及其可能带来的异化。简单地说，计划经济试图通过国家或统一机构来集中分配资源、指导生产和管理消费，其核心理念在于消除私有制下的资本主义剥削。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剥削的绝对消失，而是剥削的形式和根源可能发生转变。
首先，我们得明白“剥削”在经济学上的基本含义。马克思主义的视角认为，剥削是指劳动者创造的价值超过了其获得的报酬，而这部分剩余价值被资本家无偿占有。在计划经济的理想状态下，生产资料归国家或集体所有，理论上，劳动者应该分享自己劳动创造的全部价值，或者至少是由集体决定如何分配。国家不再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资本家，而是代表全体人民的利益。
然而，这种理想状态在实际运作中面临着诸多挑战，从而可能滋生出新的“剥削”形式：
1. 权力寻租与资源分配的非效率：
在计划经济中，资源分配的权力高度集中在少数官员和计划制定者手中。这些人掌握着决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如何分配的权力。如果这些掌握权力的人利用其地位，将有限的资源优先分配给自己或与自己有关系的人，或者通过隐秘的交易来获取个人利益，这就构成了一种基于权力而非资本的剥削。
具体表现： 拥有特权的人可以优先获得稀缺的商品、优质的住房、更好的教育机会，或者通过“走后门”获得工作岗位和晋升机会。这种不平等的资源获取，本质上是利用掌握的公权力来攫取不属于自己的利益，虽然不是直接的“剩余价值”分配，但其结果是少数人受益，多数人受损，并且这种受益并非基于劳动贡献，而是基于权力。
与资本主义剥削的差异： 这种剥削不是来自生产资料的私有，而是来自对生产资料和资源分配的权力垄断。其性质更接近于政治权力对经济资源的侵蚀，是一种“公器私用”式的剥削。
2. 计划指令的强制性与劳动者自主权的压制：
计划经济往往伴随着高度集中的劳动组织和强制性的生产指令。劳动者被安排到特定的岗位，按照指令进行工作，缺乏自主选择职业和工作方式的权利。如果国家或管理者过度压榨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劳动强度，而给予的报酬却与付出的劳动不成比例，即使名义上没有资本家，也可能存在一种“国家”或“集体”对劳动者劳动力的剥削。
具体表现： 强制性的劳动合同、低工资、高强度的生产指标、缺乏合理的休息和福利。在某些情况下，劳动者可能被迫加班加点，却只能获得微薄的补偿，或者为了完成计划而牺牲个人的休息和生活质量。
“劳动力的再生产”成本： 计划经济下的报酬虽然名义上可以覆盖劳动力的基本再生产（如食物、住所），但如果这种报酬无法真正体现劳动者劳动力的价值，且管理者利用权力压低报酬，那么剩余价值的转移依然可能发生，只是转移的对象变成了集体或国家机器本身，而非个体资本家。
3. 隐性成本与信息不对称：
计划经济往往试图通过“精确计算”来消除资源浪费和效率低下。然而，这种计算的难度极大，而且信息往往是不对称的。计划制定者无法完全了解每个生产单位和劳动者的真实劳动效率和需求。
具体表现： 计划目标可能脱离实际，导致生产过剩或短缺。在生产过剩时，尽管产品堆积，但如果分配机制不畅，消费者依然无法获得；在生产短缺时，劳动者即使努力生产，也可能无法获得满足其需求的商品。更重要的是，如果计划制定者为了“面子”或“政绩”，不惜压榨劳动者的劳动，而将“节约”下来的资源用于其他非生产性开支，或者用于维护官僚体系，这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效率低下的剥削。
4. 官僚主义与特权阶层的形成：
一个高度集权的计划经济体，很容易滋生出庞大的官僚体系。这个体系的维护和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的社会资源。如果这个官僚阶层并非通过劳动而是通过其职位来获取优厚待遇和特权，那么他们就构成了对整个社会的“寄生”和“剥削”。
具体表现： 官员的津贴、奖金、福利，以及他们对社会资源的控制能力，可能远超其劳动所应得。他们可能通过权力影响经济活动，为自己或亲友谋取不正当利益。这种“政治剥削”是计划经济体制下一个难以回避的风险。
5. 缺乏市场反馈与创新动力：
在没有市场竞争和价格信号的指引下，计划经济很难有效评估劳动者的真实价值和商品的实际需求。管理者可能会基于非经济因素（如政治正确、个人喜好）来定价或分配资源。当管理者以低价收购劳动产品，或以不合理的成本生产商品时，也可能出现一种扭曲的剥削。
例如： 如果国家强制以较低的价格收购农产品，但却以高价将商品出售给农民，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价值转移。
结论：
因此，在计划经济下，“剥削”是否一定不存在？答案是否定的。尽管计划经济消除了资本主义私有制下由资本家直接占有剩余价值的剥削形式，但其高度集权的权力结构、对劳动者自主权的压制、资源分配的非效率以及官僚特权阶层的形成，都可能催生出新的、更隐蔽的剥削形式。
这些剥削可能表现为：
权力寻租式的剥削： 官员或计划制定者利用权力获取个人利益，不公平地分配资源。
国家或集体对劳动力的压榨： 通过强制指令和不公平的报酬，过度消耗劳动者的劳动价值。
官僚体系的寄生与特权： 庞大的官僚阶层消耗社会资源，并依仗职位获取非劳动所得。
真正的解放，不仅在于消除资本主义的私有制，更在于建立一种真正公平、民主、能够体现劳动者价值、并能有效遏制权力滥用的经济和社会制度。计划经济在实践中，虽然试图解决资本主义的矛盾，但其自身也可能创造出新的矛盾和不公，使得“剥削”以不同的面貌重新出现。
首先，我们得明白“剥削”在经济学上的基本含义。马克思主义的视角认为，剥削是指劳动者创造的价值超过了其获得的报酬，而这部分剩余价值被资本家无偿占有。在计划经济的理想状态下，生产资料归国家或集体所有，理论上，劳动者应该分享自己劳动创造的全部价值，或者至少是由集体决定如何分配。国家不再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资本家，而是代表全体人民的利益。
然而，这种理想状态在实际运作中面临着诸多挑战，从而可能滋生出新的“剥削”形式：
1. 权力寻租与资源分配的非效率：
在计划经济中，资源分配的权力高度集中在少数官员和计划制定者手中。这些人掌握着决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如何分配的权力。如果这些掌握权力的人利用其地位，将有限的资源优先分配给自己或与自己有关系的人，或者通过隐秘的交易来获取个人利益，这就构成了一种基于权力而非资本的剥削。
具体表现： 拥有特权的人可以优先获得稀缺的商品、优质的住房、更好的教育机会，或者通过“走后门”获得工作岗位和晋升机会。这种不平等的资源获取，本质上是利用掌握的公权力来攫取不属于自己的利益，虽然不是直接的“剩余价值”分配，但其结果是少数人受益，多数人受损，并且这种受益并非基于劳动贡献，而是基于权力。
与资本主义剥削的差异： 这种剥削不是来自生产资料的私有，而是来自对生产资料和资源分配的权力垄断。其性质更接近于政治权力对经济资源的侵蚀，是一种“公器私用”式的剥削。
2. 计划指令的强制性与劳动者自主权的压制：
计划经济往往伴随着高度集中的劳动组织和强制性的生产指令。劳动者被安排到特定的岗位，按照指令进行工作，缺乏自主选择职业和工作方式的权利。如果国家或管理者过度压榨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劳动强度，而给予的报酬却与付出的劳动不成比例，即使名义上没有资本家，也可能存在一种“国家”或“集体”对劳动者劳动力的剥削。
具体表现： 强制性的劳动合同、低工资、高强度的生产指标、缺乏合理的休息和福利。在某些情况下，劳动者可能被迫加班加点，却只能获得微薄的补偿，或者为了完成计划而牺牲个人的休息和生活质量。
“劳动力的再生产”成本： 计划经济下的报酬虽然名义上可以覆盖劳动力的基本再生产（如食物、住所），但如果这种报酬无法真正体现劳动者劳动力的价值，且管理者利用权力压低报酬，那么剩余价值的转移依然可能发生，只是转移的对象变成了集体或国家机器本身，而非个体资本家。
3. 隐性成本与信息不对称：
计划经济往往试图通过“精确计算”来消除资源浪费和效率低下。然而，这种计算的难度极大，而且信息往往是不对称的。计划制定者无法完全了解每个生产单位和劳动者的真实劳动效率和需求。
具体表现： 计划目标可能脱离实际，导致生产过剩或短缺。在生产过剩时，尽管产品堆积，但如果分配机制不畅，消费者依然无法获得；在生产短缺时，劳动者即使努力生产，也可能无法获得满足其需求的商品。更重要的是，如果计划制定者为了“面子”或“政绩”，不惜压榨劳动者的劳动，而将“节约”下来的资源用于其他非生产性开支，或者用于维护官僚体系，这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效率低下的剥削。
4. 官僚主义与特权阶层的形成：
一个高度集权的计划经济体，很容易滋生出庞大的官僚体系。这个体系的维护和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的社会资源。如果这个官僚阶层并非通过劳动而是通过其职位来获取优厚待遇和特权，那么他们就构成了对整个社会的“寄生”和“剥削”。
具体表现： 官员的津贴、奖金、福利，以及他们对社会资源的控制能力，可能远超其劳动所应得。他们可能通过权力影响经济活动，为自己或亲友谋取不正当利益。这种“政治剥削”是计划经济体制下一个难以回避的风险。
5. 缺乏市场反馈与创新动力：
在没有市场竞争和价格信号的指引下，计划经济很难有效评估劳动者的真实价值和商品的实际需求。管理者可能会基于非经济因素（如政治正确、个人喜好）来定价或分配资源。当管理者以低价收购劳动产品，或以不合理的成本生产商品时，也可能出现一种扭曲的剥削。
例如： 如果国家强制以较低的价格收购农产品，但却以高价将商品出售给农民，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价值转移。
结论：
因此，在计划经济下，“剥削”是否一定不存在？答案是否定的。尽管计划经济消除了资本主义私有制下由资本家直接占有剩余价值的剥削形式，但其高度集权的权力结构、对劳动者自主权的压制、资源分配的非效率以及官僚特权阶层的形成，都可能催生出新的、更隐蔽的剥削形式。
这些剥削可能表现为：
权力寻租式的剥削： 官员或计划制定者利用权力获取个人利益，不公平地分配资源。
国家或集体对劳动力的压榨： 通过强制指令和不公平的报酬，过度消耗劳动者的劳动价值。
官僚体系的寄生与特权： 庞大的官僚阶层消耗社会资源，并依仗职位获取非劳动所得。
真正的解放，不仅在于消除资本主义的私有制，更在于建立一种真正公平、民主、能够体现劳动者价值、并能有效遏制权力滥用的经济和社会制度。计划经济在实践中，虽然试图解决资本主义的矛盾，但其自身也可能创造出新的矛盾和不公，使得“剥削”以不同的面貌重新出现。
网友意见
“显然，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是二十世纪的共产主义计划经济实践已经失败了。其中，苏联的失败，更是给社会主义和计划经济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信用危机。不仅古拉格群岛，让热爱自由的人们对苏维埃政权感到心寒，而新切尔卡斯克的罢工流血事件也让人们怀疑为什么一个自称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政权竟然也会镇压工人。显然，一句简单的“苏联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并不能真正地打消人们对共产主义的顾虑。而事实也正如斯图亚特•西姆所说，“（发生在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悲剧使得）马克思主义在西方普遍被视为一种声誉扫地的思想体系，背负着威权主义与极权主义的负担。”
而如今人们怀疑共产主义，也并不是怀疑共产主义理想是错的，而是人们希望共产主义者不应该让自己的理想只停留在斗争和复仇这一层面上，而是要给共产主义理想在现实中的实现提供一种外部制度性保障。
而大多数人对社会主义的怀疑，也正如罗素所提出的怀疑，如何保证在生产资料公有的社会主义，在对社会的管理上也是民主与公正的呢？”
“马克思主义者保存着许多属于上一世纪四十年代的思想方法，依然把企业看成是属于个人资本家的东西。而没有从所有权和管理权的分立中吸取教训。重要的人是掌握经济管理权的人，而不是享有一点儿所有权名义的人。英国首相并不享有唐宁街十号官邸的所有权，英国的主教们也不享有他们官邸的所有权；但如根据这一点就认为他们在居住方面不比一般工资劳动者好，那就未免太荒谬了。在任何形式的社会主义之下，如果它是不民主的，掌握经济管理权的人尽管没有任何所有权，却能居住壮丽的官邸，乘坐最漂亮的汽车，享有王侯般的津贴，用公费于官员假日游乐地度假，等等，等等。为什么这般人一定会比现在当权的人更关心寻常工人呢？除非寻常般工人能剥夺这般人的地位，此外是没有关心的理由的。”
———— 罗素
引自
《共产主义最喜欢反思，但为何反倒成了当今世界最弱势的意识形态？》YoungChinaAcademy 中流击水 作者：无路之路的游荡者
有删改
罗莎·卢森堡于1906年指责列宁时说:“用无产阶级专政为借口打造的专政工具，早晚会落到了红色后代们手里，而他们实质上都变成了资产阶级。然后，打着无产阶级专政名义，实质化的、剥削得更厉害的资产阶级专政时期开始了。因为没有资本主义的民主宪政制约，他们必然比资本主义更坏更无耻。”
罗素和罗莎·卢森堡的话已经把列宁式先锋党和斯大林式计划经济体制的问题说的很明白了:剥削的根本原因很可能不是生产资料私有制，而是分配权的归属问题。即使法律明确否认私有制，明确规定生产资料公有，政府严格执行计划经济——剥削，或者用它的定义:无偿地占有别人的劳动或产品，这种现象仍然普遍而根深蒂固地存在。
决定了上限，下限在哪里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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