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节选我自己的一篇日志,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大家随便看看就是了,不必太认真)
一直以来,中国都有宗教,但是没有“信仰”。当然,这里的“信仰”是一个很狭义的概念。只是指对那种全知全能的唯一神的信仰。这个问题其实很有意思。
从西方宗教史来说,其发展轨迹是从原始的自然崇拜发展到对自然现象的拟人化,亦即多神崇拜。比方说古希腊神话中,每一个神都多半能看出其原型出自哪些自然现象或人类活动。之后,多神崇拜又被组织严密的一神崇拜取代。
而中国的宗教史,却如此不同。我们有最原始的自然崇拜,然后有以近乎朴素无神论为核心的道教。有短暂传入但长期未能形成实质影响的景教(基督教),有形成特定信众人群但始终是人口少数的伊斯兰教。但长期居于中国人信仰的核心,却是在西方宗教史中出现时间很早而且很快被有神宗教取代的祖先崇拜。而中国的宗教也十分的世俗,甚至于功利。为什么会这样呢?
宗教是怎么产生的
首先,为什么人们会信仰一个宗教?这个道理其实很容易理解。人与一般动物的一个重要的区别在于人可以主动地想出无数种不同的方法来解决自己的需要。其他的动物,即使有这方面的能力,也十分有限。可是,即便以今天人类科技的强大,还是有无数的问题,根本无法解决。每个人都会在生活中碰到根本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的事情。如果这类问题非常的紧要,人们就会希望有一个超越人类力量的东西,来为自己解决这类问题。所以大家可以注意一下什么最虔诚的主动皈依的(而不是出于家庭传统的)信徒都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信教的。
我所见到的信徒中,除了出于家庭传统信教的人之外,最虔诚的信徒往往是遭遇了人生重大挫折(诸如至亲病故、在事故中重伤、不幸染上重病、遭遇恐怖袭击、长期找不到工作、理论做到极致无法获得完美解释等等),才皈依宗教。只有当一个人从心理上真的需要一个超出人类力量的实体存在的时候,才能全身心地接受宗教。另一种人,则是本身自然科学知识不足,而被宗教理论家所写的“神存在的证明”说服。当然还有一种人,出于非常现实的目的加入宗教团体,诸如找男女朋友、生活上互助、寻求人际交流的机会、融入当地社区等等。这类人往往就不那么虔诚,在此不作讨论。
从原理上讲,这也不奇怪。所有宗教都的共同特点是先验论。换句话说就是有一个超然于所有实际现象和知识之外的、固有的、绝对正确的理论。所有宗教所共有的一个先验的理论就是——(本宗教所信仰的那个)神是存在的。所有宗教哲学的推理,所有宗教典籍中自相矛盾之处的解释,都要首先基于这个理论存在。因此,一个人要全心全意地信仰一门宗教,必须首先相信这个先验的理论。要相信这个理论,有很多的途径。它可以来源于
1)自儿童起的家庭或社区教育灌输
2)出于对基督教地区先进文明的仰慕而主动皈依。
3)遭受重大人生挫折时,对超人力量的内心需要。
4)因科学素养不足而被一些似是而非的实证派宗教理论说服。(近代以来,宗教理论家总是试图用实证的方法来证明“神是存在的”,使之不再是一个先验的空中楼阁,但是这都在科学方法论面前遭遇失败。换句话说就是,科学讲究实证论,宗教讲究先验论,本来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体系,用一个去证明另一个完全是缘木求鱼。通过实证论来证明的宗教理论,只有科学素养不足的人才会相信。)
但是如果我们细致地考察这四者,就会发现,1、2和4都是由宗教力量本身产生的。而只有3,是自发的。那么有理由认为,宗教最早的起源,就在于此。远古的人们面临的挑战要远远多于现代的人们。而其技术能力又远远不如。因此会有更多的问题都无法通过人力解决。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有着远远超出现代的对宗教的需要。宗教的产生和进化,在古代,是必然的历史进程。
中国与欧洲的地理差异
在各个地区的传说之中都有一个关于大洪水的传说。而且也有少量相关的地质学证据出现。虽然具体成因尚无法确定,但是很多人都认为大洪水是存在的。
世界上最古老的有关大洪水的记载来源于两河流域。考古发现有公元前1700年左右的一块泥板,记录了大洪水。考古还进一步发现,苏美尔文明的很多城市遗迹中都有几十厘米厚的淤积土层。这进一步说明曾经有一场毁灭了苏美尔诸多城邦的大洪水发生。
两河流域的宗教,对犹太教影响很大(这一点甚至可以从神的名字中看出),犹太教又衍生出了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另外考虑到希腊、迦南等与欧洲文明联系更紧密的地区也是坐落在沿海低海拔地区,很可能大洪水期间受到影响也很大。大概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基督教中才会有关于毁灭人类王国的大洪水的记载。
中国也有关于很多大洪水的传说。但是,有可能是因为中华文明发源地(黄河中游)的海拔高度远远高于苏美尔文明的核心区域(两河下游),大洪水对于中华文明的杀伤力远不如对苏美尔城邦的杀伤力。(当然也有可能是两地降水量本来就有很大差异,或者是苏美尔文明同期遭遇了一次超强海啸)所以在中国的传说中,大洪水不但不能毁灭人类,反而被大禹治住了。
苏美尔文明无法抗拒如此强大的洪水,而中华文明的祖先则控制住了自己这边的洪水。这个起点的差异就使得两者对于宗教的需求大为不同。两河流域面临人力无法抗拒的天灾,就对宗教崇拜有着更高的需求。而中国,面对人力可以控制的自然灾害,人对宗教的需求就不高。
再者,考察欧洲文明早期的位置,如罗马、希腊、埃及、迦南,都坐落在地中海沿岸,这是世界主要地震带之一。地震、火山爆发、海啸,这都是可以轻易摧毁一个城邦文明的力量。而中华文明发源地的地质情况则相对稳定。所以总的来说,中华文明发源地的天灾数量与规模都应该远远小于欧洲文明发源地。比如庞贝古城的恐怖案例,在中国历史上就完全看不到。
那么就这一点来说,我们就会看到两者对信仰的强烈差异。欧洲文明由于其早期发展地区(相对)频繁发生人力无法抗拒的大灾难,人们从内心来说,就有寻求超人力量的需要。他们心理上期望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来帮助自己抗拒这些人力所不能抗拒的天灾,或解释天灾存在的原因。这就衍生出强烈的宗教信仰,也就促使宗教不断地发展。而中国,即便是大洪水,也被人类降服,那么此时作为一个人,你会去崇拜某个制造了天灾的神,还是崇拜降服了天灾的人呢?我想,应该是后者。创造了奇迹的,不是神,而是曾经实际存在过的人。
所以,中国之所以传统上没有欧洲那么强烈的宗教信仰,之所以一神教在中国并不流行,就是因为历史上中国人对全能、超人的力量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的心理需要。
从这个角度,我们也许可以理解中国传统信仰的各个特点。
中国传统宗教的本质:对人的崇拜
中国重视对祖先的崇拜,这是因为创造了伟业的,不是神的庇护,而是人的努力。阻止了大洪水的,是人,是祖先。建造了挑战当时人类想象力的庞大防御工事——长城的,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是祖先。击败了无法想象的“邪恶力量”——北方游牧民族的,是人,是祖先。每一样伟业,依靠的都是人,手段一点都不神秘。那么有什么理由不更崇拜人呢?
但是人力还是有极限的,中国人当然也有大量办不到的事情。因此中国也有宗教崇拜存在。但是中国的宗教崇拜,又与西方宗教不同。在中国的民间传说和宗教文化里,除了盘古、女娲等少数几个神之外,都是人转变而来的。道教崇拜的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七仙等等等等,全都是人。中国的月神嫦娥也是人。而其前夫后羿,更是能射下太阳的人。这种特点和中国祖先崇拜的起因应该具有共通之处,都是由于之前做出伟业的,都是人。这种看待人与世界关系的角度,就很自然地衍生出一个新的理念:任何人,只要够强/聪明/悟性高/机会好,也可以成为神。比方说,道教所宣扬的教义中,人只要修炼得法,也能成为神。
所以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外来宗教中,只有佛教在中国传播最广,甚至成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佛教的最高神,原来是个印度的王子,是人。佛教中,人是可以成佛的。而基督教也好,伊斯兰教也好,神与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神不是人,神甚至不是人可以理解的。所以,主要的外来宗教之中,只有佛教和中国传统文化是最合拍的。
既然中国文化里的神,其实都是人,而中国人对神的需要并不十分强烈,这就衍生出了中国宗教文化的第二个特征:宗教的世俗化。
中国宗教的世俗化
既然中国的神都是一个个的人,那么中国传统文化的人神关系,其实就是人际关系,只不过是有地位差异的人际关系。当一个人需要的时候,就会去求高人帮忙,如果这个高人帮不了忙,他就会去求另一个高人帮忙。这是很自然的思维。
因此中国平民传统上对神的崇拜都是十分世俗而功利的,有需要就去拜,没有需要就不去拜。有需要的时候哪个灵验拜哪个,管他是如来佛还是吕洞宾,亦或是妈祖或者本地的山神,只要灵验就行。求神的事情成功了,就去上个香、还个愿,如果求神的事情获得巨大成功,就给神修座庙,塑个像。这种在中国极度繁荣的交易式的拜神观念,在欧洲亚伯拉罕三教中就属于近乎亵渎神灵的想法,因为欧洲的人神关系根本不是人际关系。
当然,中国的宗教中也有比较虔诚的修炼者(这在道教和佛教都存在),但他们的做法是通过修炼来重走典籍中记载的由人成仙/佛的道路,而不是无条件崇拜那些神仙佛祖。
对于亚伯拉罕三教来说,人根本没有资格与神做交易。人对与神,只能有一种态度,那就是虔诚的信服。你的成功是神的保佑,你的挫折是神的考验。不要去质疑为什么一些虔诚的教徒也会遭受巨大的灾祸,因为神是人无法揣测的。无论神做了什么,人对神都只能单方面的服从。
此外,两者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差异,就是对天堂与地狱的态度。
在中国宗教中,信教与否,和是否上天堂毫无关系。你做了很多善事,不管你信不信佛、信不信太上老君,都就能上天堂/投个好胎/位列仙班,而你做了坏事就要下地狱。而在基督教中,如果你不信教,就算你好事做尽,都一样要下地狱。这是因为一神教与其他宗教是永远不相容的。一神教的哲学里,有且只有一个神。因此你不信这个神,在一个一神教来看就是不承认“这个全知全能的唯一神是存在的”,也就否定了这个一神教的先验常识,这是在挑战一神教的存在根基,因此是一神教哲学所最无法容忍的“罪”。所以任凭你好事做尽,一旦犯了这个“罪”,一神教都是没办法容忍的,所以你必须下地狱。(当然,各个一神教对这个问题的解释都比我这里说的要好听得多,但是本质是不变的)
而多神教则没有这个问题。你崇拜别的神和我这几个神没什么大矛盾。已经有这么多神了,多加几个也不奇怪,大家各司其职就是了。甚至来说,搞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也未尝不可。阎王爷转个身就变成地藏菩萨,大家和谐的很。《西游记》这种道教元首遭了殃,要去请佛教的元首来解难的故事,如果换了两个一神教那搞不好引发宗教战争。因此,多神教看待这种问题非常宽容。你不信我这个神或者信别的神,并不代表你这是要否定我这个神的存在,也不代表你这就是否定我的根本教义。因此你不信我这里的神,对多神教来说,并没有根本的冲突,所以这并不是一种“罪”。那么不信我这里的神,也就没有必要下地狱了。信道教的儒生也可以与和尚相谈甚欢,讨论佛教哲学,这种场面在欧洲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欧洲新教改革时同一个民族同一个大的宗教背景之下,一个教派可以对另一个教派进行大屠杀,这在中国世俗化多神宗教之中也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在中国宗教中,虽然不信神不会下地狱甚至会上天堂,但是信我这边的神,会方便你上天堂。这显然也是有宗教本身实利的考量。
宗教世俗化相对来说是有一定好处的。比方说中国的多神教背景下就几乎见不到宗教屠杀,见不到宗教迫害。像欧洲那种狩猎女巫的无厘头的事情,在中国就没有发生过。宗教哲学全都是唯心主义哲学,其先验假定未必符合客观世界的规律。高度发达的一神教容易把自己的宗教哲学应用在对客观世界的改造上,这样就会产生出大量的灾难。因此,欧美后来就确立了政教分离的概念。而今天看来,欧美宗教的界限划的还不够,很多宗教人士还在试图把宗教哲学应用在科学研究(比如阻止干细胞研究)、社会伦理(反堕胎)等等方面。恐怕还需要有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做到让宗教信仰与各种实际工作彻底分离开来。而中国这种世俗化的宗教,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中国的宗教,是用来服务人的,而不是用来引领人的。因此几乎不存在把宗教哲学强加于实际工作上的危险。
世俗化的宗教对崇拜行为的其他影响
那么,继续上面的话题,中国传统的宗教崇拜是一种非常世俗化功利化的崇拜。
因此,与欧洲相比,中国的宗教建筑更多地是一种功能建筑。这一点与欧洲的宗教建筑就有不同。欧洲宗教为了展现教徒对神的无条件服从与崇拜,对宗教建筑就寄予了超越功能的意义。因此欧洲对大教堂的建造总是追求持久、宏伟,他们对工期并不看重,因为建造教堂的过程,就是展现自己对神崇敬的过程。建造行为本身就是宗教崇拜的一部分。一个宏伟的教堂,建造几十年上百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而在中国,崇拜就是崇拜,建造就是建造,这两者关系不大。尽管建造宏伟的宗教建筑也算是“功德”,但那不是崇拜的一部分。赶快修漂亮修好,让人进来朝拜,这才是正题。
欧洲宗教说,一座宏大的教堂彰显着神的荣耀。在中国,大家顶多赞叹一下能工巧匠的厉害,很少听人说“哦哟,这座大佛寺建的真宏伟,这个佛真伟大”。大家很清楚,真正创造伟业的,仍然是人。一座宏伟的寺庙,表现得不是神的强大,而是人神交易的成功率。整个思维都是世俗的。所以常见的说法是“哦哟,这座大佛寺建的真宏伟,看起来很灵验啊,这肯定是好多人捐了钱才能造得出来。”
基于中国人对人神关系的看法,中国宗教发展的过程也就十分容易理解了。
只要理清了脉络,这个问题简单到令人发指。
宗教信仰是另一个更大的社会学概念的一部分,这个社会学概念就是共同价值观,或者叫作“意识形态”。共同价值观是一种虚构出来的存在,是人类制造的一种工具,用途是把大量的人口聚集起来进行统治。
统治者和被统治者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说妥协,统治者提供公共秩序和公共服务,被统治者纳税、服役。他们就达成了统治关系,一个国家就诞生了。
在这个过程中,共同价值观是整个关系的基础,比撰写宪法的那张纸还要基础的基础。或者说——这是比宪法更为基础的宪法,比“约法三章”更基础的约法三章。没有共同价值观,一切无从谈起。
共同价值观首先应该从民间自发的、散在的生长起来,然后被某个统治者利用推广,得到被统治者的普遍认同,这就有了国家的基础。在此基础上,构建经济体系、军事体系、行政机构,一个国家就得以建成。
中国作为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国家,如今依旧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怎么可能没有一个共同价值观呢?就像你面对一个175厘米高却整整有175斤的胖子,他却口口声声说自己喝凉水都长胖,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他多半是个好吃懒做的死胖子!
中国人共同价值观只不过并不是流行于欧美、中东的那种一神教而已,有某种共同价值观,经过了民间散在、官方推行、全民认同,成功构成了中国这个国家的基础,并且让这个国家存在了数千年之久。
相形之下,一神教远远不如这种共同价值观成功。
伊斯兰教内部派别林立,争斗不断;
拜上帝教(我懒得区分那么多派别了)同样不遑多让;
佛教连自己故乡都弄丢了;
苏联人弄出了另一种共同价值观,坚持了79年之久(真久)!
这些共同价值观来到中国,小范围的争斗不可避免,然而最终还是要不得不服从于、服务于中国固有价值体系,甚至主动阉割自己,以融入中华价值体系,好歹求一碗饭吃。
结论来了:烧香拜佛,我们再算上扶乩、占卜、算卦、请神、烧火纸、算命、星座、属相、化符水、祈祷、拒绝吃可爱的小猪猪,不过是民间散在的、区域性的、一段时间的、只在某个群体里存在的共同价值观,既没有得到统治者的利用,也没有取得大范围的认同。因此也就没有在这个基础上成长成为流行的居于统治地位的宗教。
包括道教在内。 @梁兴扬 ,失礼了道长。
仔细观察中国的民间信仰,会发现一个十分有意思的事情:各地、各时间段,其内容细节是不同的甚至完全矛盾的。
比方说风水这东西,两个风水先生可能有两个完全不同的说法。各种理论、方法,不但存在大量的骗子,就算是正经八百信这一套的人,也同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很容易让外人一头雾水,这特么不是扯淡嘛!
原因是一样的:这是散在的自发的东西,没有一个强权来进行统一。
因为没有强制统一这些东西,而人与人之间是存在交流的,所以中国有很多怪现象:拒绝吃可爱的小猪猪的同时可以讲究风水,信上帝的同时定期筎素,一边喊以马内利一边烧香上坟,说好的不拜偶像也没跑去把自家祠堂砸了。
所以不是中国人讲究实用,实在是没人管啊!老百姓哪有那么自觉!
那么中国人的共同价值观到底是什么呢?自发形成于民间、得到官方推广、全民认可并最终统治中国数千年的这个民族基础到底是什么?
我实在是无力对付这个宏大话题,它本身也没有一个纲领性文件,散在于各种文献之中,确实难以总结。
论语只是其中一部分,四书五经,三坟五典,史记,乃至于十九大报告,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真正理解了这个共同价值观并且能够阐述清楚,我哪里还需要种地讨生活……
好在有许多伟人,用极为精炼的语言提炼了其中精髓,这里借用一下: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枪杆子里出政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农村包围城市;
不管白猫还是黑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
发展才是硬道理;
闷声发大财。
奉劝各位想要在中国推广自己那点信仰的人,这是一种远远领先世界的价值观,要想取得成功,还是要脚踏实地,按照中国的规矩来。你看人家佛教就做得不错,这么多年打都打服帖了,不中国化不行啊。
不管你对可爱的小猪猪持什么态度,如何看待处女生娃这种事,吃素吃荤娶不娶老婆,都得按照中国的规矩来,不然早晚是会被撵出去的!
为什么我们烧香拜佛却没有宗教信仰?我不能代表所有中国人,所以我只能说我自己。因为我很清楚烧香拜佛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而宗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烧香拜佛有没有用?有用。烧香拜佛是一种重要的心理安慰剂。烧香不会让事情有任何改善,但是却可以让烧香的人变得平静。
举个例子,如果明天我确诊了新冠,结果会怎样?这个问题这一整年我想过好几次。忽略掉那些感性化的东西,比如与亲人的诀别等等,最后发现我的结果由三个因素决定:
一、自身体质,有没有基础病,是否肥胖,免疫系统对新冠病毒是否会反应过度,是否会对某些药物过敏等等。
二、病毒性质。是否变种,是变厉害了还是变弱鸡了等等。
三、医护水平。诊疗方案是否给力,药物是否给力,医护人员水平是否给力等等。
三个因素综合作用,大概流程就是我身体一般,病毒变厉害了,但是医护人员也超强,最后把我治好了。最终结果的两端就是死亡或者痊愈,中间大概再加一个有无后遗症,差不多了。
到此为止你发现没什么需要求神拜佛的,这就是个纯理性纯逻辑的事情。甚至自己的感情起伏对最终结果都没有影响。所以当然不需要求神拜佛咯。
正相反,仔细观察这三个因素,你会发现,我对任何一个因素都没有能力改变,也就是说,最终结果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身体情况是基因以及长期生活习惯决定的,如果我确诊时肥胖,我要怎么做才能一天掉20斤肉呢?没办法。同样的,如果我的免疫系统就会有过激反应,我也没法现改基因阻止他发生。
以此类推。病毒的性质,医护人员的情况我都没法控制。这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几家攒个局喝个酒就能把事情聊开,而是一系列客观事实与客观规律综合作用的过程。站在病患本身的角度看,从确诊开始我对自己的生命已经失去控制权,直到最终时刻来临,我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超级大盲盒有没有?
显然,除非极致理性,否则在等待盲盒开启的这段时间里,我将不可避免地出现恐惧、焦虑、疑惑等等负面情绪。而这些情绪有可能会对治疗产生负面影响。为了中和负面情绪,显然我需要一些精神上的补偿。可以是打游戏可以是看书,当然也可以是求神拜佛。
所以,为什么我要求神拜佛?因为我需要一些心理安慰。即使拜佛的时候我都知道这种行为对于最终结果没有任何影响,但起码我可以换取一些安慰。
说到这里,你也就一定明白为什么我会求神拜佛但没有宗教信仰了——因为我知道这事只是个安慰剂。难受的时候拜两下就完了,为什么没事的时候要搞一套神神叨叨的东西骗自己呢?你明明就是抵消负面情绪的作用,现在非要说你能管客观世界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信呢?
无论我是否感染新冠,我都知道控制疫情考的是医护工作者和社会的积极应对,以及科学的防治措施,而绝不是烧香磕头。只不过在某些极端焦虑的情况下,我可能会去烧柱香让自己平静一点罢了。
因为我们信仰的是实践出真知。
比如我们烧香拜佛,是有找佛祖帮忙的意思,同时还有找个心安的意思。
如果拜佛成功了,对我们来说,这个有用,继续再拜。
如果失败了,说明这事拜佛没用,下次同样的事必然不再去拜了,但是不同的事,下次还可能会试试拜佛。
即使事没成,最起码心安了,也是有价值的。
但是你要说我们信仰佛,做事完全依靠佛,那肯定不会的,上个世纪识字扫盲不是白搞的,九年义务教育讲科学也不是白教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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