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我国科学家揭开何首乌肝损伤之谜？
千百年来，何首乌以其“乌发延年”的美名在中国传统医药中占据着重要地位。从古籍记载到民间传说，它被视为滋补养生的瑰宝。然而，与这份荣耀相伴而生的，却是长期以来令人担忧的肝损伤风险。多少人曾因信赖这味药材而遭受肝脏的侵袭，留下了痛苦的印记。如今，我国科学家终于挺身而出，用严谨的科学研究，一步步拨开了笼罩在何首乌身上的迷雾，揭示了其肝损伤的真正“元凶”。这无疑是中国医药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也为无数患者带来了福音。
疑云重重：何首乌的“双刃剑”
事实上，关于何首乌导致肝损伤的争议并非一日两日。医学界和公众一直对它为何会有如此严重的副作用感到困惑。早期的研究多集中在对具体成分的检测和分析上，虽然发现了一些潜在的有毒物质，但始终未能形成一个系统性的、令人信服的解释。
何首乌，这个名字背后有着复杂的身世。它的药用部分主要是其块根，根据炮制方式的不同，又分为生何首乌和制何首乌。通常认为，未经炮制的生何首乌毒性更大，而经过炮制的制何首乌毒性有所降低，甚至被认为可以安全食用。然而，即使是制何首乌，依然有相当数量的肝损伤案例报告。这使得人们更加困惑：究竟是什么，让这味本应益寿延年的药物，变成了伤肝的“毒药”？
科学的利剑出鞘：层层剥茧的探索
此次我国科学家取得的突破，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建立在多年研究的基础之上。他们并非简单地指出某个单一成分有问题，而是从更宏观、更深入的角度，剖析了何首乌的化学组成、体内代谢过程以及对肝脏的真实影响。
1. 毒性成分的精准“画像”：
过去的研究已经证实，何首乌中含有多种蒽醌类化合物，其中以大黄素、大黄酚、大黄酸等最为人熟知。这些成分在一定剂量下确实会对肝脏细胞产生损伤。然而，关键在于，这些成分在何首乌中的含量以及它们是如何被身体吸收和代谢的，一直没有被完全弄清楚。
此次研究的科学家们，通过更先进的色谱分析技术和质谱联用技术，对不同来源、不同炮制方法的何首乌进行了更为精细的成分分析。他们发现，不仅是一些已知成分的含量存在差异，甚至可能还存在一些尚未被充分认识的潜在毒性物质。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关注这些成分在何首乌整体中的“协同作用”，也就是说，可能不是单一成分的过量，而是多种成分组合在一起，在特定条件下才表现出明显的肝毒性。
2. 代谢过程的“罪证”锁定：
单纯的成分分析还不足以完全解释肝损伤。人体对药物的代谢过程至关重要。科学家们通过体外和动物实验，深入研究了何首乌中关键蒽醌类化合物在肝脏中的代谢途径。他们发现，一些何首乌中的成分在经过肝脏酶的作用后，会转化为活性更强的代谢产物，这些产物可能更容易结合肝脏细胞内的蛋白质，从而引发免疫反应或直接的细胞毒性。
举个例子，一些研究可能指向了何首乌中的某些化合物在肝脏中会被“激活”，然后像“定时炸弹”一样，在特定时间点对肝脏细胞造成损害。这种代谢活化的过程，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真正的“伤害力”。
3. 机制的“罪证链”的完整构建：
最终，这项研究的价值在于，它不仅仅是列出了“嫌疑犯”，而是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罪证链”，阐明了何首乌导致肝损伤的内在机制。科学家们发现，何首乌中的一些蒽醌类化合物，在进入人体后，会诱发肝脏细胞产生一系列的炎症反应。具体来说，它们可能会激活肝脏内的免疫细胞，释放出细胞因子等炎症介质，从而导致肝脏组织的损伤和炎症。
更深入的研究还可能揭示了何首乌成分如何影响肝脏细胞的能量代谢，导致肝细胞功能障碍，甚至启动细胞凋亡（程序性死亡）的通路。这种多层次、多环节的损伤机制，解释了为何有些人在服用何首乌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肝损伤。
研究的意义深远：重塑认知，守护健康
这项研究的成果意义非凡，它为我们理解何首乌的肝损伤问题提供了科学的依据，带来了多方面的积极影响：
重塑公众认知，打破盲目迷信： 长期以来，许多人对何首乌的安全性存在误解，认为只要是中药就安全无虞。这项研究有力地证明了中药并非绝对安全，任何药物都需要科学的认识和合理的应用。它将引导公众以更理性的态度看待中药材，避免因盲目信赖而付出健康代价。
为临床用药提供科学指导： 对于医生和药师而言，这项研究为临床用药提供了宝贵的依据。了解了何首乌的损伤机制，可以帮助医生更准确地评估患者的用药风险，对易感人群进行预警，并在必要时调整用药方案或选择替代药物。
推动中药现代化发展： 这项研究也代表了中国中药研究的进步。通过运用现代科学技术和研究方法，我们能够更深入地理解传统中药的内在规律，揭示其疗效和毒性的分子机制。这有助于推动中药的现代化、标准化和国际化进程，让传统智慧与现代科技相结合，更好地造福人类健康。
指导产业规范，保障产品安全： 对于何首乌的生产和销售企业而言，这项研究将促使他们更加重视原料的质量控制和炮制工艺的优化，以降低产品的潜在风险。未来，可能会有更严格的行业标准出台，确保市场上流通的何首乌产品更加安全有效。
向前看：未来的希望与挑战
尽管这项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我们也要认识到，这仅仅是解开何首乌肝损伤之谜的第一步。未来仍有许多工作需要继续深入：
更精细的个体化差异研究： 为什么有些人服用何首乌会出现肝损伤，而有些人却安然无恙？这可能与个体的基因背景、代谢能力、生活习惯等因素有关。未来的研究需要更加关注这些个体化差异，为精准用药提供更细致的指导。
炮制工艺的科学优化： 如何通过更科学、更精密的炮制工艺，最大限度地降低何首乌的肝损伤风险，同时保留其药效，是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这可能涉及到对传统炮制方法的改良，以及引入新的制备技术。
药物警戒体系的完善： 建立健全的药物警戒体系，能够及时发现和报告中药材的不良反应，对于保障公众用药安全至关重要。这项研究的成果也提醒我们，需要不断加强对上市中药的监测和评估。
总而言之，我国科学家揭开何首乌肝损伤之谜，是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科学成就。它不仅解开了长期存在的疑惑，更重要的是，它为我们提供了认识中药、安全用药的宝贵经验。这标志着我们对中医药的理解正迈向一个更加科学、更加理性、也更加负责任的新阶段，必将为守护人民的健康贡献更强大的力量。
网友意见
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前，我们先看看西药“异维A酸”有哪些副作用。
异维A酸（Isotretinoin），是维他命A的一种。而天然维他命A的化学结构称为「反式Trans」。但异维A酸则以人工方法制造出来，化学结构叫「顺式Sis」。
暗疮的病因是皮肤上一种细菌，名为P.Acnes的增生导致皮肤发炎。对暗疮旧式用药方针是口服抗生素，直接去毒杀P.Acnes。而异维A酸则针对皮肤的皮脂腺细胞，抑制其活性减少油脂分泌，由于P.Acnes的滋生必须要油脂，断了油脂便消灭了P.Acnes。
“异维A酸”身体各部位不良反应示意图：
上面是所有副作用，这是常见副作用示意图：
【点击超链接，可查看美国FDA原文】
人类一半身高是腿，因此人的身高由双腿主宰。而腿骨中一部份称为「生长板Glowth Plate」，这段生长板当不断增生时，腿骨亦顺势被拉长，这便是长高的原理。但异维A酸可干扰这段生长板，令其枯萎，没了生长板，人的腿便无法生长。
青春期是暗疮病高峰期。如青少年及其家长不知真相，服用异维A酸，并影响这小孩一生的身高，这小孩便矮得太冤枉了。
异维A酸有致畸性（与剂量无关），可导致自然流产和危及生命的严重先天畸形。妊娠早期异维A酸暴露相关的胚胎病包括颅面部、心脏、胸腺和中枢神经系统的畸形。服用异维A酸之前要确定未怀孕，治疗前后2年内不建议生育。
已证实的外部缺陷包括：颅骨畸形；耳畸形（无耳、小耳、外耳道缺失）；眼畸形（小眼畸形）；面部畸形；腭裂。
已证实的内部缺陷包括：中枢神经系统发育异常（大脑畸形、小脑畸形、脑水肿、小头畸形、颅神经缺失）；心血管发育异常；胸腺发育异常；甲状旁腺发育异常。部分死亡病例存在异常提前发育。
一项纳入3775例(年龄18-19岁)患者的研究显示，重度痤疮患者的自杀意念比轻度或者没有痤疮的患者明显更常见。另外，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n=5756)发现，接受异维A酸治疗的患者比一般人群的自杀企图率更高。
（这些副作用都已写于药品说明书）
其他副作用参考之前的示意图。
而且异维A酸也有肝肾毒性。首次服药，需要做肝功能检查。
那么，这种从头到脚都是副作用、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药，一定是用来治疗重大疾病，而且作用不可替代吧？
不好意思，这只是用来治痘痘（主要是青春痘）的药，而且替代药品、替代治疗手段很多。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各国医院皮肤科最常用的药之一。
没想到吧！你冒着畸形胎、肝损害、精神病等一堆风险，只为了治疗脸上微不足道的痘痘，而且这还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为什么提这个药？因为这里有人说，只要有2.7%患者会中毒，就不能用这种药。然而，异维A酸各种不良反应的发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依然是医院必备的常用药之一。
看一个药有没有价值，要综合各种情况。何首乌的适应症范围大不大？有没有不可代替的用途？有没有方法及时发现并止损肝肾损害的患者？如果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yes，那么何首乌就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可是2.7%乘上13亿人口那就是三千五百万啊！”
这个逻辑不错，建议下次把基数换成地球人，会显得何首乌威胁更大，都快灭绝一个国家了。哪天外星人强迫所有地球人吃何首乌，一个国家砰就没了。
13亿有多少人的病需要何首乌治疗？这些人中，又有多少可以选择其他药物代替？剩下那些人，再乘以2.7%，还剩多少？如果能发现这些特殊人群（这项研究就是为了这个）再用这个数量乘以服药期间未被发现的概率，这才是最终可能受到何首乌危害的人数。
何首乌的毒性终于被研究清楚了，这难道不是医学界的一大进步？为何阴阳怪气的哀叹之声那么多，就因为它是中药，不合中医黑们的价值观？
醒醒吧，当你对一个研究项目的“政治立场”的关注已经超越了它本身，你就已经陷入了“屁股决定脑袋”而不是“学术讨论”的状态。
作为一名致力于中药药理研究的中药黑，我认为，这项研究在中药现代化和中药安全研究过程中，都是里程碑式的事件。
何首乌是被广泛用于补益的传统中药，关于人形何首乌的神奇功效也偶有所闻，何首乌用于黑发更是非常普遍。但现代医学临床应用中，我们却发现了很多何首乌的肝损伤报道。事实上何首乌也成为我们担忧中药安全性的重要例子，与致肾损伤的马兜铃酸齐名。
而这项研究中，不仅探索了何首乌导致免疫性肝损伤的机制，而且鉴定到了导致肝损伤的关键分子。但如果仅是阐明何首乌的毒理机制，这项研究也不过是给中药不安全的观点添砖加瓦罢了，但他们还成功的找到了何首乌肝损伤易感人群的分子标记HLA-B*35:01，这就为科学有效的应用何首乌奠定了重要的基础。未来我们就有可能避免何首乌的肝损伤危害，安全的用于临床了。何首乌有望从中药黑的重要武器，一跃成为中药现代化科学化的光荣代表，因此称此项研究为里程碑，我觉得不为过。
为什么说找到药物安全性基因标记这么重要？我想到了一个例子：痛风，是一个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的疾病，发病率高速增长。尽管欧美人摄入更多的果糖，海鲜和啤酒，但据我所知欧美人受痛风的困扰更小，因为痛风治疗中有一个很有效且便宜的药物，别嘌醇，在欧美广泛应用。但中国医生一般不太敢给病人开这个药，有时候宁可开有毒性的秋水仙碱，或者开机制类似，但更贵且最近研究有心血管疾病风险的非布司他。为什么？因为别嘌醇有低概率导致严重的皮炎，甚至导致死亡。而且这种严重副作用在中国人中发生率远高于欧美人。但中国人就真不能用这个药了吗？也不是，因为别嘌醇毒性易感基因标记已经被鉴定。如果病人不携带这种标记，便可以使用别嘌醇。那么未来，何首乌的应用，也完全可以参考这个模式。
说实话，如果对中药的研究都能做到这项研究这种深度，阐明药物机理，明确药物安全性，临床验证药物效果，谁又愿意去黑中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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