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美国底特律市破产的情况会在中国发生吗?中国需要注意什么?

回答
美国底特律市破产的情况是否会在中国发生,以及中国需要注意什么,这是一个复杂且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简单来说,中国的情况与底特律有根本性的不同,直接复制底特律模式的可能性较低,但其中蕴含的挑战和需要吸取的教训是普遍存在的。

为了详细阐述这个问题,我们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底特律破产的根本原因及其对中国的启示

首先,理解底特律破产的原因至关重要。这有助于我们辨析中国可能面临的类似风险:

单一产业过度依赖与衰落: 底特律曾是“汽车之都”,其经济支柱高度集中在汽车制造业。随着全球汽车产业的转型(如自动化、电动化)、国际竞争加剧以及国内汽车产业的转移,底特律的传统产业优势逐渐丧失,导致就业机会锐减、税收基础薄弱。
人口大量流失与城市萎缩: 产业衰落直接导致人口外迁,城市人口规模急剧下降。这使得城市的服务需求减少,税收来源进一步枯竭,而维护基础设施(如道路、公共交通、消防、警察)的成本却并未随之降低,形成恶性循环。
沉重的养老金和医疗负担: 底特律市政府在过去与工会达成了优厚的养老金和医疗福利协议。然而,随着人口减少、税收减少和财政能力的下降,这些承诺变得难以履行,成为压垮市政府财政的沉重负担。
低效的城市治理与僵化的制度: 长期以来,底特律的城市治理存在效率低下、腐败以及改革阻力等问题。僵化的制度使得城市难以适应经济和社会的变化,无法有效解决财政危机。
房地产市场崩溃: 人口流失和经济衰退导致房地产市场价格暴跌,房屋空置率高企,进一步侵蚀了地方政府的税收和城市活力。

启示对中国:

产业结构多元化和升级的重要性: 中国的许多城市,特别是传统工业城市,也面临着产业结构调整的挑战。过度依赖某一产业,特别是劳动密集型或资源密集型产业,一旦该产业面临全球性或国内性的转型,城市经济将面临巨大风险。
人口迁移与城镇化的应对: 中国正经历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和城镇化进程。虽然整体上是人口流入城市,但部分资源枯竭型城市或经济发展滞后的城市也可能面临人口流失的问题。如何维持这些城市的活力和财政可持续性是关键。
地方政府债务风险与养老金改革: 中国地方政府债务是长期存在的挑战。虽然养老金体系与美国模式不同(中国更偏向中央统筹或省级统筹,且个人账户与统筹账户结合),但人口老龄化加剧对养老金支付的压力是普遍现象。如何平衡社会保障承诺与财政可持续性是需要高度关注的问题。
城市治理能力与改革的必要性: 提高城市治理的效率和透明度,建立更加灵活的市场化机制,以及应对潜在的腐败问题,对于保障城市长期健康发展至关重要。

二、中国与底特律的不同之处,降低直接复制模式的可能性

尽管存在潜在的挑战,中国在制度、经济结构和发展阶段上与底特律存在显著差异,这使得底特律模式的直接复制在中国发生的可能性较低:

中央集权与宏观调控能力: 中国实行的是中央集权体制,中央政府拥有强大的宏观调控能力,可以调动全国资源支持特定地区或城市的发展。在面对区域性经济危机时,中央政府的干预能力远超美国联邦政府对州或市政府的干预能力。
国有经济的主导作用: 中国经济中国有经济占据重要地位,许多大型企业和基础设施项目由国有企业承担。这使得政府在产业调整、就业安置等方面拥有更大的直接影响力,可以一定程度上缓冲市场波动对城市经济的影响。
财政转移支付体系: 中国建立了财政转移支付制度,将中央财政收入的一部分转移给地方政府,特别是欠发达地区。这有助于缩小地区间发展差距,为地方政府提供基本财政保障。
城镇化进程中的城市发展模式: 中国的城镇化进程相对较新且仍在加速。许多城市正处于扩张和建设阶段,而非收缩阶段。房地产市场的快速发展和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巨大投入,在一定程度上拉动了经济增长,但也伴随着区域发展不平衡和地方政府债务的风险。
劳动力的流动性与成本: 中国劳动力成本相对较低且流动性强,这使得产业转移并非总是导致人口的大规模永久性流失,尤其是在劳动力高度密集的制造业领域。
社会保障体系的差异: 如前所述,中国的社会保障体系与美国的完全不同,特别是养老金和医疗保险的缴费、管理和支付方式存在很大差异。

三、中国需要注意的潜在风险与应对策略

尽管底特律模式难以在中国直接复制,但中国在发展过程中也需要警惕并积极应对可能导致类似困境的因素:

1. 产业结构单一化和转型滞后风险:
风险: 某些城市过度依赖传统产业(如煤炭、钢铁、石油等),或某一新兴但易受外部影响的产业(如部分电子产品代工)。一旦这些产业面临全球性技术变革、环保压力、国际贸易摩擦或市场需求萎缩,城市经济将遭受重创。
需要注意: 地方政府需要主动进行产业结构升级和多元化,发展高附加值、高科技含量和低污染的产业,形成多元化的经济支撑体系。鼓励创新创业,吸引新兴产业入驻,同时为传统产业的转型提供政策和资金支持。
应对策略: 加强产业预警机制,识别潜在风险;实施“腾笼换鸟”策略,淘汰落后产能;大力发展服务业、数字经济、战略性新兴产业。

2. 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的累积与潜在爆发:
风险: 部分地方政府(特别是县级和地级市)为了推动经济发展、解决基础设施建设资金需求,通过各种融资平台(如城投公司)积累了大量债务。如果未来经济增长放缓,财政收入下降,这些债务可能难以偿还,出现违约风险。
需要注意: 控制地方政府债务的扩张速度,提高债务透明度,加强对融资平台的监管,并建立健全的市场化风险化解机制。
应对策略: 推进财政体制改革,理顺中央与地方的财政事权划分;规范地方政府举债行为,建立地方政府债务硬约束;鼓励地方政府通过发行地方政府债券等合法合规渠道融资;加强对地方政府债务的审计和问责。

3. 人口结构变化对公共服务和财政的压力:
风险: 中国正快速进入老龄化社会,劳动年龄人口比例下降,社会抚养比上升。这将增加养老、医疗、失业保障等方面的支出压力,而税收基础可能因人口结构变化而受到影响。部分中小城市如果出现人口大规模外流(尤其是有技能和年轻劳动力),财政状况将更加严峻。
需要注意: 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改革和完善社会保障体系,确保其可持续性。同时,要重视区域间人口流动的影响,制定吸引和留住人才的政策,维持城市的基本活力。
应对策略: 健全多层次的社会保障体系;推进延迟退休政策;发展银发经济;鼓励生育和优化人口结构;通过产业升级和提升城市吸引力来留住人才。

4. 房地产市场风险与城市化模式的调整:
风险: 部分城市过度依赖房地产拉动经济增长,一旦房地产市场出现深度调整,导致大量商品房空置、土地财政收入锐减,将对地方财政和金融稳定造成冲击。
需要注意: 优化城市发展模式,降低对房地产的过度依赖,推动经济增长模式向消费和服务业驱动转型。
应对策略: 建立房地产市场长效机制,抑制投机性需求;推动城市更新和盘活存量资产;发展实体经济和创新驱动,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

5. 城市治理能力和效率的提升:
风险: 僵化的城市治理、低效的公共服务、以及潜在的腐败问题,都会削弱城市应对挑战的能力,阻碍改革的推进。
需要注意: 持续提升城市治理的现代化水平,提高决策的科学性、执行的有效性和服务的便捷性。
应对策略: 深化“放管服”改革,优化营商环境;推进数字政府建设,提升政务服务效率;加强干部队伍建设,提高专业能力和廉洁意识;鼓励公众参与城市治理。

总结:

底特律的破产是特定历史、经济和社会条件下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拥有独特的政治经济体制和发展阶段,因此直接复制底特律模式的可能性很小。

然而,底特律的困境为中国敲响了警钟,提示了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普遍性挑战。中国尤其需要关注:

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升级,避免对单一产业的过度依赖。
地方政府债务的有效管理,防范化解金融风险。
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长期影响,确保社会保障体系的可持续性。
城市化模式的优化,避免房地产市场的过度泡沫化。
不断提升城市治理能力和效率,以应对复杂多变的内外部环境。

通过前瞻性的政策规划、积极的改革创新和审慎的风险管理,中国可以有效地规避类似底特律的困境,实现城市经济的长期健康发展。

网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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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

关于美国底特律的情况,知乎上这个问题下已经有了很好的回答,见:

一个城市宣告破产会给当地居民的生活工作带来什么影响?

其中,

@善泽

所答第一段已经回答了这在美国是怎么回事:”从美国破产法典第九章即市政破产(municipal bankruptcy)的立法本旨来讲,该章程序就是一个在确保破产市政政府能继续持续管理城市的前提下有秩序、并终局性的处理市政债务、寻求财务再平衡的司法救济手段。这就是为何这一章在结构与内容上都与第11章(公司重整)程序存在近似情况的原因:目的都是为了保住债务人,实现再生,因此对于债务人的保护是比较充分和到位的,那么相应债权人的利益就会受到冲击。“

因此,在美国,这是一个相似于公司负债无力归还或无法履约归还的依法处理程序问题。是财务意义上的政府破产,而非政府倒台。

中国没有这样的法律背景,在法律上没有这一说。但法律没有这一说,不等于没有政府还债难题,不等于不产生救助问题,只是他的处理途径不同。

从地方政府债务的角度说,2010年底,据审计署审计是10.7万亿。到了今年4月,在一次会上,审计署副审计长童大胜估计总规模在15万亿到18万亿之间,前财政部长项怀诚认为由于情况不透明,实际数字可能在20万亿以上。

按20万亿说,这一数字已是公布的我国地方财政收入6万亿的的3倍多。地方政府债务,主要是由地方融资平台形成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法,不得对财政透支,按预算法,地方政府不得发行地方政府债券。这样的规定也和一些地方政府有通过银行财政透支以及借债而产生归还困难甚至导致闹事的维稳问题有关。

地方政府为加大发展规模,规避这些规定,早在上世纪90年代,便有了一些融资平台。在金融危机发生后,由于4万亿刺激计划中大量的资金来源需要地方筹资,来自上面的文件有了支持有条件的地方组建融资平台的说法,融资平台便遍地开花了。融资平台有各种名号,由于是经济实体,就好运作了。以财政拨款入股,用土地及各种资产打包等抵押方式筹资,再作出担保还款的承诺,主要从银行贷款。本质上这是一个寅吃卯粮的筹资方式,虽然加快了发展,却形成了巨额债务,如非采取借新还旧,推高房地产价格等方式来钱,早已出现了债务危机,而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从产业角度看,底特律申请破产表明了一个曾闻名全球的汽车城的垮塌,被认为是单一经济模式失败的案例。而我国出现的资源型枯竭城市,也有相似的突出反映。目前,我国分三批列入的资源枯竭型城市,已有69个。在我去过五六个城市中,有的主要资源枯竭,其他方面有发展,情况不一定很差,有的却很差。我说说最差的贵州万山特区(2011年已改为区)。

万山特区设立于1966年,是我国最早设立的县级特区之一。这里曾被称为中国汞都,也是亚洲最大的汞生产基地。早在唐朝时期,这里就有用汞矿炼水银的生产活动。解放军进军贵州时,据称就接到过周恩来要保护好万山汞矿的指示。三年困难时期,还用这里产的汞换黄金来购买国内急需的物资。后来,这里的资源枯竭了,很长一段时间,陷于困境。

有一次我去,矿上的负责人给我说,他们的一位老书记,曾是著名的回民支队白马团的团长,病重住院,因付不起医药费而只好出院。还有矿里的职工,因发不起工资,用麻袋去农民地里偷红薯被抓,听说是矿上的职工才放了。矿工们住在破败的老旧宿舍里,满屋被柴烟煤烟熏得黢黑。整个山都被挖空了,走在这一带,就怕突然地陷。

万山汞矿,地处大山之中,是一个风口,冬季年年有大凌冻,夏季逢雨,也会寒气逼人,条件恶劣。城镇也因矿而起,矿没了,矿山宣布破产了,地方随之萧条了,也就相当于这个因矿而兴的城镇破产了。只是近些年,特别是在2009年列为资源型枯竭城市后,国家加大了对这里的转移支付力度,从中央到地方,还给予了多方面的支持,有了接替项目,才有了明显改观。

这次底特律申请破产,白宫女发言人艾米.布伦戴奇说,总统奥巴马及其高级顾问团队,正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同时她也表示,联邦政府不太可能“雪中送炭。毕竟他们是联邦制,各有其责。据美国《治理》月刊网站报道,底特律的债务或赤字额:4600万美元,在获悉该市银行账户仅剩15万美元时,市议会经表决后申请破产保护。但破产处理方式本身,恰如善泽在答题中所说,对于债务人的保护是比较充分和到位的,可详看其回答和其他人的回答。

万山特区,现在应当说是万山区了,在经历了很长时期的困境之后,有了”雪中送炭“。在计划经济年代,万山有过大贡献,在竭泽而渔的发展方式下,却没有自我积累和自主发展的空间,终至汞尽而城衰。国家应予帮助,而且是帮助晚了。

中国的国情与美国不同,会出现不同的处理方式。但在遭遇债务归还、发展中出现的问题上,却也有相似性。

就我国国情而言,不要再搞GDP崇拜,唯GDP马首是瞻,不要过度寅吃卯粮,在资金上透支,不要竭泽而渔,在生态和资源上透支,在中央与地方的事权财权上有合理的划分,情况可能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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